2026年5月9日 星期六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全域戰爭與台灣的民主脆性

《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之1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7965


台灣的民主優勢已變成中共滲透的破口。(資料照片/王侑聖攝)

台灣正處於一場由中共發動的、沒有硝煙的「全域戰爭」之中,這場戰爭有台灣國民黨的內應和助攻,有紅色媒體舔共之風的如影隨形。這場戰爭的目標不是占領土地或掠奪資源,而是中共在台灣扶植「法理政變」以及認知主權的變造。 

美國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研究員傅立門(Eyck Freymann)429日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期刊發表專文指出,中國對台的灰色地帶襲擾,未來可能運用「海空海關檢查」限制機船進出台灣,也就是一種「貿易和公海武器化」的策略。在此情勢下,中國不出兵即可威脅區域情勢並重塑全球經濟。 

然而,此時的台灣在野黨正在為「國防特別預算」進行低智商的政黨鬥爭。外國學者如此戒慎恐懼地關注台灣的安全,台灣內部卻一臉悠哉地口水叫罵,這就是台灣的危機!對全域戰爭的無感與無知。 


一,全領域戰爭與生存脆性 


當代著名的戰略情報專家、網路安全顧問以及BlackOps Partners(一家情報與戰略防禦諮詢公司)執行長Casey Fleming,在其20261月出版的《紅色海嘯:扼殺你自由的無聲風暴》(The Red Tsunami: The Silent Storm Killing Your Freedom)新書中,對現代戰爭做出新的定義:人類已進入一個「全時段、全維度、無國界」的對抗時代,它具備3個關鍵特徵:戰場的無形化、不是領土佔領而是「腦戰」(大腦的控制)以及灰色地帶作戰的長期化。 

在《紅色海嘯》一書中,Casey Flemin指出現代戰爭早已超越傳統的硝煙戰場,一場「無聲戰爭」已經悄悄降臨。它包括: 

1,經濟戰:通過供應鏈滲透、智慧財產權竊取以及對關鍵基礎設施的暗地破壞。

2,網路與技術戰爭:AI6G網絡及衛星系統的武器化,藉以削弱西方國家的資訊傳輸與數位主權。

3認知戰:運用大數據、深度偽造與社群媒體演算法,操縱公眾情緒、分化社會意志,從內部瓦解民主體制。 

在一次《美國的無聲戰爭》(America’s Silent War)的訪談中,Casey Fleming指出現代戰爭不再有前線與後方的區別,商業、科技、教育、甚至你的手機,都是這場戰爭的武器;大多數國民甚至不知道戰爭已經開始,因為這種「無聲戰爭」不需火砲和飛彈,而是透過「制度侵蝕」來達成目標。換言之,現代戰爭的場域已經不在火光四射的「戰場」(battle field)之上,國家安全的危機也不限於實體破壞,國家邊界不再內外有別,這就是所謂「全域戰爭」。 

Casey Fleming多次提出了「生存脆性」(Existential Fragility)的警告,藉此可以透析台灣為何處於危險邊緣?一是台灣的民主優勢已變成中共滲透的破口,敵對勢力運用民主國家的「制度寬容」和公民的「危機無感」,進行病毒傳播式的隱形作戰;二是內部的政治和商業菁英為了黨派鬥爭或市場利益(我稱之為「阻力型菁英」,刻意忽視或扭曲國家安全的長遠威脅。

 

二,台灣的「民主脆性」 


呼應 Casey Fleming 的「生存脆性」觀點,台灣的「民主脆性」並非民主制度本身的失敗,而是指民主體制在面對中國的「超限攻擊」時,所暴露的低度感知和防禦缺口。 


1,外部威脅的「免疫失靈」 

在正常的民主國家,政黨競爭是關於政策與治理優劣的辯論。但在台灣,政黨競爭卻窄化為認同糾結與統獨論戰。當國民黨在為應該支持「8000億」或「3800+N」國防預算而黨內論戰之際,中共當日派出37架機艦持續威脅台灣的主權空域;這就是極具諷刺的「危機失覺」,一如暴雨之下仍在糾纏應該拿什麼品牌的雨傘出門。 

當在野黨以「擺爛」姿態杯葛國防預算,捨正常監督責任而暗助敵人,甚至提出否定國家地位的「一中政策」,這就是「以民主摧毀民主」的弔詭和異化。當整個社會對「誰是敵人」沒有共識,當民主的制衡機制被「外部武器化」,外部敵對勢力就可以操縱認同裂痕,將急迫的國安議題轉化為漫長的政黨鬥爭,使台灣陷入「國安內鬥」而非「抵抗外敵」的意志衰敗之中。

 

2,法律體制的「程序陷阱」

台灣民主的優勢在於高度尊重程序正義,但在中國「全域戰爭」背景下,卻成了「以台灣反對台灣」的生存脆性。當政府嘗試修法(如《反滲透法》、代理人登記制)時,立刻面臨侵害人權或威權復辟的輿論挑戰。這種「程序干擾」的陷阱,讓台灣的民主退化為一種「殘缺民主」與跛腳化。

 

3,菁英階層的「超國家利益」 

台灣部分政治、經濟菁英與媒體大亨在中國擁有龐大利益,當個人利益與國家生存利益背離時,這些菁英利用其影響力,在國會癱瘓國防預算,在媒體散播「強中論」與「疑美論」,在國會提出罷免總統案,把個人利益凌駕於國家利益之上。這種內部菁英的「阻卻性反向動員/逆國家自私行動」,是台灣民主體制最深沉的暗黑伏流。

 

4,資訊空間的「低防禦性」 

台灣是全球遭受境外假訊息攻擊最嚴重的地區,每日皆以數百萬次駭客攻擊為計算單位。在全球已知的中共情報活動中,有超過1/3針對台灣。由於語言相通、文化接近,紅色滲透能以極低成本進行認知作戰。透過社交媒體演算法,系統性放大社會的不滿,瓦解民眾對民主體制的信任,製造假民調,傳播「抵抗無用論」等等假性敘事。在這種長期的「紅色渲染」之下,台灣的「民主防火牆」就會從內部腐蝕而坍塌。 


5,中國依賴的「路徑鎖定」 

台灣雖然擁有半導體尖端技術,但在能源、關鍵原材料以及部分傳產業對中國市場的依賴,構成了經濟上的依賴鎖定。這種依賴路徑讓外部勢力可以透過「以商圍政」或經濟脅迫的間接策略,轉而直接干預台灣的民主決策與選舉走向。 

如果內部始終糾纏於政治口水而非國家利益,無法識別紅色代理政客的制度榨取策略;如果台灣的民主程序被用來解構國家安全,並系統性形成隱形的「法理政變」,這種「民主脆性」就會演變為國家失敗的先兆。

 

6,政治鼠輩的「橫行霸道」 

在台灣,要在政壇走紅和竄起非常容易,只要敢叫囂、擅辱罵、造話題、嗆聲量,就能在媒體的「逐臭」之下名利雙收。政治小丑橫行南北,良心議員乏人問津。在這種「菜市場政治」的「逐良生態」下,台灣沒有政治家,只有「政治玩家」。 

「政治鼠輩」的橫行是台灣民主演化至今最髒亂的時刻。例如某位主席級的黃姓前立委,猶如野狼嗜血以咆嘯嘶吼追逐私人權力的腫脹,又如某位佈滿紅色血液的翁姓立委,終日以排泄其「中國情結腸胃炎」為工作日誌;又如某位呂姓退校,以「祖國強大」沾沾自喜,毫不掩飾其靈魂的背叛,又如某黨前主席,竟稱賴總統成功突破中國打壓出訪史瓦帝尼為「偷雞摸狗」……。這些人,一群被中共收編的所謂政治菁英,一如當前雙北兩市爆發的「安鼠之亂」,是台灣民主樑柱的蝨蟲,是台灣社會的腐臭殘渣。


2026年5月5日 星期二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氣候方舟的迷航

我對未來時局的看法(109)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56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59017?utm_source=feed_related&utm_medium=mnews


印尼蘇門達臘的山崩洪災。圖/東方IC

2025年「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COP30)11月在巴西的貝倫(Belém)舉行。儘管大會提出「急迫的生存威脅」(Survival Threat),設立熱帶雨林保護和具備強制性的金融補償機制,但國際評論普遍認為,大國之間的「戰略自私」依然讓全球處於危險的邊緣。

人們都知,全球暖化起因於人類活動所導致的二氧化碳、甲烷、一氧化碳等溫室氣體的濃度的升高,但常識是一回事,警惕與應對又是另一回事。

 

一,氣候政策的倒退與延滯

 

2026年,全球政治與氣候變遷之間正面臨最劇烈的「斷裂點」,並正經歷一場顯著的「綠色反彈」(Green Backlash)。這不只是單純的遲緩,而是一場關於資源分配、主權與經濟生存權的重新定義。特別是「全球右翼」的崛起,已對氣候行動產生的三種「轉型式阻礙」。


1,「能源主權」取代「減碳義務」 

在美國總統川普20261月正式宣布退出《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UNFCCC)與《巴黎協定》,同時也宣佈退出「政府間氣候變遷專門委員會」(IPCC)、國際再生能源署(IRENA)等氣候與環境相關組織之後,應對氣候變遷的基調,已從「共同責任」轉向「國家優先」。

右翼政府普遍將氣候危機壓縮在國家能力之下,將「廉價能源」(石化燃料)視為國家競爭力的核心。所謂「右翼氣候正義者」認為,過快的脫碳政策是「左翼精英的奢侈品」,會削弱本土製造業。美國與部分東歐國家(如塞爾維、匈牙利)開始重啟或擴張化石燃料開採,並將此美名為「釋放美國/民族能量」,直接衝擊了全球2030年的全球減碳目標。

 

2,「生活成本」引發民粹抵抗 

在歐洲,極右翼政黨(如法國的「國民聯盟」、德國的「選擇黨」利用通膨與高電價,成功地將氣候政策塑造成「對窮人的徵稅」。在一群「氣候民粹主義」的推波助瀾之下,許多國家被迫延後「內燃機汽車禁令」或削減對熱泵、電動車的補貼,從而阻礙了綠色能源開發的進程。為了贏得選票,右派政黨經常將應對氣候政策描繪成「生活方式的剝奪」,進而引發民眾的反感。 

當能源的清潔轉型導致電價上漲、油價飆升或必須更換昂貴的電動車時,中低收入族群會感到被政策「懲罰」。許多選民認為綠色政策是「都市精英」制定的偏好,但卻讓農民(如歐洲農民抗議限制氮肥)或藍領工人(如內燃機工廠倒閉)承擔代價。

 

3,碳疲勞 

近年來,選民對於「2050淨零」的宏大敘事感到疲勞,轉而支持承諾「保證能源價格穩定」與「廢除碳稅」的候選人。這導致氣候政策從「積極進攻」轉為「消極防禦」。這種「反綠政治」直接導致各國對「減碳承諾」的猶豫和忌諱。

 

4,「科技實用主義」的替代 

為了折衷,右翼勢力並非完全否定氣候變化,而是轉向「選擇性環保」。他們偏好技術改良而非限制,例如拒絕「行為限制」(如限制肉食、減少飛行)等等,而支持「清潔核能」(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R)AI優化電網。 

另一方面,由於「碳關稅」概念的興起,右翼政府傾向於將氣候政策與對抗特定國家(如中國)的技術依賴」掛鉤,這就是「碳武器化」(weaponisation of carbon),利用「碳關稅」作為貿易戰工具,而非純粹的環境保護。

 

二,氣候政策的破碎化

 

全球不再有統一的氣候政策進度表,而是各國依據自身利益「挑選」減碳項目。由於預期減緩(Mitigation)將面臨失敗,氣候投資正大量轉向「氣候調適」(Adaptation)─修築更高的海堤、研發耐旱作物,而非減少排碳。

 

1,「氣候減緩」(Climate Mitigation)的失敗 

氣候減緩主要致力於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增加碳匯以吸收二氧化碳、從化石燃料轉向太陽能、風能、核能,以及節能政策、大規模植樹造林、發展碳捕捉與封存技術等等。但這些政策已經面臨失敗。 

各國開始意識到,全球升溫突破1.50 C的門檻幾乎已不可避免。既然無法完全阻止災難發生,氣候投資資金開始大量轉向「如何與災難共存」。例如不再討論如何減碳,轉而討論如何加高海堤、研發耐鹽鹼作物、興建抗極端氣候的基礎設施等等。


全球不再有統一的氣候政策進度表,而是各國依據自身利益「挑選」減碳項目。示意圖/翻攝自Pixabay

2氣候孤立主義的形成 

「氣候孤立主義」(Climate Isolationism)是全球氣候政治舞台上一個破壞性的概念,它標誌著自1992年《里約宣言》以來,全球集體應對氣候變遷模式的正式瓦解。「氣候孤立主義」是指一個國家(通常是大國)放棄全球協作與共同減碳義務,轉而採取以「國家安全、能源自給、邊境防禦」為核心的排他性氣候策略。 

在氣候孤立主義下,氣候變遷不再被視為需要全球共同解決的「普世公害」,而被視為一種「國家威脅」,從人類命運的「集體利益」轉向「國家自保」。例如主張「美國優先」的川普,停止向「全球氣候基金」(GCF)撥款,認為援助發展中國家減碳是「浪費美國納稅人的錢」。 

極端的氣候孤立主義甚至認為,為了達成全球減碳目標而限制本國能源開發,是「自我閹割」的行為,導致資金從全球減排轉向本國的硬體防禦。他們主張,大規模開採本國油氣以降低通膨,並稱之為「能源主權」;只要本國能忍受升溫帶來的災害(透過強大的經濟與基礎設施),就沒必要為了全球降溫而犧牲工業增長。於是,作為全球義務的氣候政策變成各國自作主張的能源政策。

 

3,氣候武器化 

在氣候孤立主義之下,「碳減排」變成了「碳武器」,也就是把環保轉化為保護主義的工具。例如構築「綠色壁壘」,利用「碳關稅」(CBAM的變體),來打擊競爭對手,而非為了降低全球排碳。另一方面,各國採取「綠色科技封鎖」,嚴禁向他國出口關鍵的綠能技術(如高效能電池、PQC加密的微電網晶片)等等,將氣候科技視為與半導體同等級的戰略物資。 

 

三,氣候災難的紅燈已經亮起

 

截至20263月,科學家與國際氣候組織(IPCCWMO),對未來氣候災難的評估已進入「緊急狀態」與「不可逆風險預警」階段。目前的評估不再只是「預測未來」,而是對「正在發生的崩潰」進行紀錄與警告。


11.5°C 臨界點的「實質突破」 

根據世界氣象組織(WMO)2026323日發布的最新《全球氣候狀況》報告,2023年至2025年,已出現有紀錄以來最熱的三年。科學界已達成「危機共識」,這三年的平均氣溫已首次突破工業化前水平的 1.5°C。這一個極其嚴峻的訊號,顯示地球正處於長期越過1.5°C 的邊緣。

 

2,「氣候臨界點」/+1.5°C」災難的降臨 

科學家警告,當全球升溫在1.5°C2°C之間時,地球系統中的多個臨界點可能被連鎖性觸發,而且一旦觸發便無法逆轉。 

(1)觀測顯示格陵蘭與西南極冰蓋的融化速度已達歷史高點。若這些冰蓋徹底失穩,將導致海平面在未來幾世紀內上升數公尺,淹沒低窪城市(如台北、上海、倫敦)。 

(2)2026年的研究顯示,維持全球氣候平衡的「大西洋環流」(AMOC已出現進一步的減弱。一旦崩潰,北歐將陷入極端寒冬,而熱帶地區的降雨模式將徹底紊亂,威脅全球糧食安全。 

(3)由於氣候變遷與砍伐的雙重壓力,亞馬遜雨林正從「碳吸存」轉向「碳排放」,瀕臨轉變為乾旱草原的邊緣。

 

3,地球「能量失衡」達到歷史新高 

WMO的報告特別強調了地球的「能量收支失衡」:地球吸收的熱量遠高於釋放到太空的熱量,兩者的差值已達到觀測史上的最高水平。另外,有超過90%的超額熱量被海洋吸收。這不僅導致海洋酸化(已達到26000年來之最),更為超強颱風與颶風提供了源源不絕的動力。

 

4,社會經濟與地緣政治風險評估 

「世界經濟論壇」(WEF)2026 全球風險報告》指出,氣候災難已從環境問題轉向生存與安全問題。極端乾旱與超大洪水正導致全球糧食供應鏈變得極其脆弱。科學家預計,到2030年代,全球可能面臨常態性的糧食短缺與價格暴漲。在此情況下,未來十年內,因氣候災難引發的「氣候難民」將急劇增加,進而引發邊境衝突與社會動盪。 

 

四,台灣的因應之道

 

台灣真正的因應之道並不在於口頭上的「淨零承諾」,而在於「韌性硬化」。台灣未來將面對氣候與國防的雙重風險,在於能源系統的高度集中與依賴進口。一旦氣候引發的極端海象或封鎖航道,台灣就可能陷入「能量斷供」。 

台灣的因應之道在於:推動「微型電網」與「區域儲能」。不是為了環保,而是為了生存。只有讓醫院、避難所與核心產業具備獨立發電能力,才能在系統性的物理衝擊下,避免發生集體性衰竭。



2026年5月2日 星期六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躺平是中國青年的「不合作革命」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52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7590


「躺平」已是中國青年心智結構改變的指標。(法新社)

中共國安部427日發出警告,「躺平」思潮與境外反華勢力有關,境外組織大力資助網紅煽動躺平。 

國安部宣稱,境外勢力近年來藉助網絡平台,刻意放大社會焦慮,渲染「努力無用」、「奮鬥吃虧」等消極觀念,製造負面情緒,讓青年在不知不覺中被誤導、被裹挾,進而消解青年的奮鬥信念,甚至動搖社會的價值根基。 

中共國安部進一步指責反華勢力「高舉躺平旗幟」,「某境外組織資助各類反華媒體、智庫,炮製『奮鬥=被剝削』、『階層固化=努力無用』等敘事」;「某境外組織大力資助躺平網紅,批量生產『躺平即正義』、『反內卷=反剝削』短視頻,系統性開展『躺平洗腦』」等等。

 

「躺平」與境外勢力何來關聯? 

國安部說了半天,就是說不出哪些境外反華勢力?哪些網路平台?或哪個網紅?對中共來說,除了邪惡夥伴之外,哪個境外勢力不反華?除了中共自製的「粉紅平台」之外,哪個網路平台不反共? 

實際上,中國青年並非不努力,而是「努力沒有用」,中國青年不是不奮鬥,而是奮鬥只有被內捲、被剝削。國安部大力批判「躺平」,反而證明「躺平」是當代中國青年對中共的「不合作革命」,一種明哲保身的「求生運動」。它反映的是「官民不互信,社會不共識」,以及中國「制度性搾取」的衰敗邏輯。 

實際上,「躺平」並不是來自境外勢力,而是中國青年自發性的發聲和抗議。早在20211月,一篇發自《知乎論壇》的「躺平主義宣言」,號召青年們「不買房、不買車、不結婚、不生娃、不消費」─六不主義,號召青年「維持最低生存標準,拒絕成為他人賺錢的機器和被剝削的奴隸」。 

「躺平」一詞更早之前出現在「百度貼吧」一篇「躺平即是正義」的帖子,內有「既然這片土地從沒真實存在高舉人的主體性的思潮,那我可以自己製造給自己,躺平就是我的智者運動,只有躺平,人才是萬物的尺度」。「豆瓣」後來還建立了「躺平小組」─糾合大眾一起躺平,但躺平小組迅速遭到刪除。

 

「躺平」:自我救贖的哲學 

躺平是一種「努力無用論」。美國心理學家馬丁‧塞利格曼(Martin Seligman)曾經做了著名的「塞利格曼的狗」實驗。實驗的「第二組狗」,在經歷一連串「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結果」的挫折後,即便後來環境改變、機會出現,這群狗狗也會因為深信「反正沒用」而放棄嘗試,心理學因而得出了「習得性無助/消耗性努力」的概念。當中國青年覺得自己無法透過合法途徑改變命運、影響政策或提升生活質量時,躺平就成了「自我救贖」的哲學。 

這種自我救贖的哲學,包含生存、反諷、抗議三層涵意: 

(1)低慾望的「生存隱喻」 

躺平主義的核心是「低慾望、低消費、不買房,這是一種「不對稱的隱性革命」,也是中國經濟陷入「消費低迷」的主因。對於高度依賴房地產驅動與「人口紅利」來維持財政與合法性的中共而言,這等同於「經濟心臟的慢性衰竭」。 

當年輕人拒絕成為「房奴」或「加班機器」,中共就失去了轉嫁債務與推動經濟成長的底層燃料。這必然導致稅收縮減與經濟冰涼,影響中共維持龐大維穩系統與軍費擴充的財政能力。 

(2)內捲化衰敗 

「躺平」是青年世代對「極端內捲化」的一種抗體反應,甚至是「社會性死亡」的集體展現。 

中共長期利用「奮鬥論」與「中國夢」作為意識形態的膠水,把青年吸附在黨國割草機的齒輪之下。但是依據20263月青年失業率的最新統計,不含在學生的失業率已攀升17%的高位。這種「意識形態膠水」一如「塞利格曼實驗」中失效的槓桿,只是一個絕望的反諷。 

(3)神話治理的瓦解 

官方媒體將「躺平」批判為「精神鴉片」,足以動搖國本。這種「官方批判」反映了中共深層的焦慮:如果年輕人不再追求結婚生子(估計未來10年中國人口將減少6千萬人),中共將面臨人口斷層引發的主權崩潰。這將使得中共自我吹噓的「不斷崛起的強權」,逆轉為「墜崖喪命的巨人」。實際上,中國青年恰恰把高層的「大敘事」(民族主義)視為精神鴉片,躺平反而才是這一世代的理性哲學。 

中國青年「心智結構」的改變 

「躺平」是中國青年心智結構改變的指標。我概括為三種心態: 

(1)拒絕奴役論

中國青年已經意識到,在中共這種「黨國搾取體制」的結構之下,普通人的努力,僅僅是為「收割者」提供燃料與養分。他們拒絕接受中共倡導的「擼起袖子加油幹」、等等狼性敘事,將其視為一種「認知奴役」 

(2)心死無哀論

中國青年發展出一種「低慾望防禦術」,透過降低物質需求來奪回對自身時間與生命的自主權。人稱「哀莫大於心死」,但「心死也就無哀」。 

(3)主體覺醒論 

躺平主義有一句口號:「躺平是橫向的站立」。對於中共而言,這比武裝起義更難處理,因為統治者可以摧毀一個組織或團體,卻無法命令一個心死的人重新燃起熱情,這標誌著中共賴以生存的「治理契約」已經從內部發生了斷裂。

總結來說,躺平不是躺平,而是另類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