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3日 星期四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駁中國「巴丹島屬於台灣」與「南海仲裁」的荒誕敘事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716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73252


中國最近提出所謂「巴丹群島屬於台灣」的說法,可謂21世紀「破天荒」的假性敘事。東方IC


中國最近提出所謂「巴丹群島屬於台灣」的說法,可謂21世紀「破天荒」的假性敘事。雖然這是628日在廣州暨南大學召開的一場《日菲『劃界』背景下巴丹島主權問題學術研討會》上提出的,名義上是一種「學術見解」,但實際上是中共「政治野心」的暴露,也就是試圖通過「學術包裝」,從「台灣海峽內海化」進一步擴張為「印太島鏈內陸化」。 

什麼是「印太島鏈內陸化」,就是一種通過「巴丹屬於台灣,台灣屬於中國,所以巴丹屬於中國」的「主權併吞三段論」。這是中共的「主權妄想症」又一次病發,「主權肥大症」的再一次發作。

 

一,四個荒誕,四個反駁 

在這場研討會中,中國學者試圖從「人類學」、「歷史條約」、「地理延伸」以及「外媒報導」四個層面,推論菲律賓目前實際控制的巴丹群島,「在法律上屬於台灣(中國台灣)」。在國際法、歷史現實與現代國際政治的檢視下,這些論點不止是「牽強」,而是一種「故意無知的荒誕」。


台灣、中國與菲律賓及菲律賓巴丹島的地理位置關係圖。本報製圖

我在這裡指出中方論述的「四個荒誕」,並提出「四個反駁」。 


1,荒誕之一:把「人類學親緣」等同於「現代領土主權」 

中方學者提出,巴丹群島上的伊瓦坦人(Ivatan)與台灣蘭嶼的達悟族語言相通、文化和習俗相近,且都居住在「地下屋」,由此證明兩地「同源」,進而推論巴丹群島是台灣的延伸。 

反駁之一: 

(1)國際法的主權判定依據是「實效(實質而有效)管轄」,而非「族群血緣」 

192844日,常設仲裁法院(PCA)在「帕爾馬斯島案」」的仲裁案中,確立了「領土主權取得與維持」的原則:決定一個領土歸屬的核心標準是「國家主權持續且和平的實際顯現」(Continuous and peaceful display of state sovereignty),也就是「有沒有」行政設治、徵稅、駐軍或司法管轄等等「治權事實」的存在。在歷史上,不論是清朝政府、日本台灣總督府,還是戰後的中華民國政府,從未對巴丹群島進行任何實質管轄。 

相反地,菲律賓自西班牙殖民時期、美屬時期到1946年獨立,對巴丹群島進行了超過百年的有效治理(設有「巴丹群島省」)。這種「有效管轄」在國際法上的效力遠遠壓倒任何「人類學親緣」的歷史描述。 

(2)國際級笑話級「假性敘事」 

如果中共的假性敘事可以成立:台灣的原住民族屬於南島語族。那麼整個玻里尼西亞、馬來群島、密克羅尼西亞群島,都有深厚的血緣與語言親緣性,難道台灣可以宣稱對整個太平洋與東南亞島嶼擁有主權?反之,菲律賓是否也能以此宣稱蘭嶼屬於菲律賓?這種將「人類學分布」當作「現代地緣主權」宣稱的作法,在國際法上完全是個「笑話」。 

(3)中共自己在「分裂國土」 

如果「人類學親緣」的觀點可以成立,豈不證明台灣的「原住族群」是由「南島族系」所構成?而不是「中華漢族」(移入族群)所構成?從而證明「台灣的主權屬於「原住民」或「南島族群」。這些中國學者豈不觸犯了「分裂國土」的重罪?豈不違反了「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如果巴丹島和台灣「自古就是一家人」,那就是「台灣自古不屬於中國」。 

 

2,荒誕之二:曲解國際條約,任意進行「法律的選擇性解釋」 

中方所持的論點是:1898年美西戰爭後簽署的《巴黎條約》第三條,規定西班牙割讓給美國的菲律賓領土北界為「北緯20度線」,而巴丹群島位於北緯2025分至21度之間,位於該線以北。僅僅只有25分之差,中國就大作文章。中方學者宣稱巴丹群島「在法律上從未被成功割讓給美國」,「進而未合法傳承給獨立後的菲律賓),這叫作「法律的選擇性解釋」,一場主權幻想的「一簾幽夢」。 

反駁之二: 

(1)條約補漏:美國與西班牙在隨後兩年(1900),隨即簽署了《華盛頓條約》,美西雙方明確將《巴黎條約》漏掉的、位於界線外的周邊島嶼(包括巴丹群島)全部割讓給美國。 

2條約繼承原則:菲律賓於1946年獨立時,其憲法及國際條約全面繼承了美屬時期的領土範圍。巴丹群島自1909年起就設為菲律賓的一個省分,菲律賓對其擁有超過百年的實際有效管轄,島上居民並未抗議,這就是「持續且和平的時效統治」,確立了菲律賓具有對巴丹島「無可爭辯的最高主權效力」。 

3,荒誕之三:無限擴張「地質延伸」與「主島附屬原則」 

中方論點是:巴丹群島距離台灣本島僅142公里,距離蘭嶼僅99公里,地理上是台灣島的「自然延伸」,因此應適用「附屬島嶼隨主島(台灣))」的原則,歸中國所有。 

反駁之三: 

「自然延伸」通常用於「大陸棚劃界」,而非直接用於推翻「既存島嶼」的主權。巴丹群島在行政、歷史、條約上從未歸屬台灣的地方政府管轄,不論是清代、日治時期還是戰後中華民國政府。僅因「距離近」、「地質板塊鄰近」,就硬將一個擁有獨立行政建制的「巴丹群島省」,且住有數萬菲律賓公民的島群,宣告為「台灣的附屬島嶼」,這無異於主張「鄰國就是我國」、「隔壁就是我家」! 

4,荒誕之四:引用外國報紙「清朝曾想割讓」作為主權想像 

中方論點是:有中國研究員引用1895年《紐約時報》等外媒報導,稱當時清政府在甲午戰爭後「曾計劃將巴丹群島與巴布延群島(Babuyan Islands)一併割讓給日本」,以此證明清朝對該地擁有「合法主權」。 

反駁之四: 

在國際法上,主權的確立需要確鑿的官方歷史文獻、地圖、戶籍或駐軍紀錄。清朝官方歷史上從未對巴丹群島進行過任何實質管轄,甚至連地圖都未將其納入。僅憑130年前外國報紙的一則「小道傳聞/電訊」,就拿來當作「自古以來擁有主權」的鐵證,這就是我所說的21世紀「破天荒」的大笑話!

 

二,中國究竟圖謀什麼? 

1,反制日菲:藉由「質疑菲律賓領土完整性」,反擊日菲在台灣東部海域進行的劃界談判,這是「初期目的」。 

2,製造執法煙幕彈:以「島嶼主權模糊化」的策略,為中國海警、海軍在該海域(特別是巴士海峽關鍵戰略水道)進行「專項執法和常態巡邏」製造法理煙幕彈,這是「中期目的」。 

3,施展印太擾動戰略:把既有的「印太秩序」攪亂,「清水攪混之後再摸魚」,為未來的軍事侵略預先部屬「法理藉口」,最終實現「印太島鏈的內陸化」,這是「終極目的」。

 

三,南海仲裁上又一個「假性敘事」 

712日是「南海仲裁案裁決」10周年,中共外交部晚間發布聲明,宣稱裁決是「一張非法、無效、沒有拘束力的廢紙」,中方不接受、不承認該裁決,並敦促有關國家停止在南海問題上「挑事生非」、破壞南海和平穩定。那難道中共將南海島礁軍事化、發射攜帶模擬核子彈頭的導彈、衝撞菲律賓軍艦,都是在維護南海和平」? 

在此同時,美國、菲律賓、澳洲、加拿大、愛沙尼亞、德國、義大利等等14個國家,發表「紀念南海仲裁案裁決」10周年聯合聲明:依據2016年南海仲裁案裁決,中國在南海的廣泛海洋主張,包括以「歷史性權利」為基礎的主張,均沒有法律依據。14國並反對中國在爭議海域採取破壞穩定的行動。

 

行駛在黃岩島海面上的小船。圖片摘自新華社

南海仲裁案,焦點有兩個: 

1,「南海仲裁案裁決」究竟有沒有效力? 

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296條及附錄七第11條的規定:「仲裁庭做出的裁決是終局的(final)且具有法律拘束力(legally binding)」。換言之,仲裁法院依據《海洋法》做出的裁決,自始並最終有效。 

2,中共的「歷史性權利」究竟存不存在? 

2016年「南海仲裁案」裁決書的第四部分,仲裁庭針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與歷史性權利的關係」,進行了極為詳盡的法理解釋。這個解釋有兩個重點: 

(1)仲裁書指出,《公約》並非一般的普通條約,而是各國在相互約定下達成的一部「海洋憲法」,它旨在為全球海洋劃定統一、清晰且具排他性的法律框架。 

(2)中國在1996年批准了《公約》。仲裁庭判定,當一國自願成為《公約》締約國時,就等於同意其原有的歷史性權利若與《公約》條文不符,該「歷史性權利」即行消滅。換言之,國家不能一邊享受《公約》賦予200海浬「專屬經濟區」的權利,一邊又越過200海浬去主張舊有的歷史性特權。 

(3)在仲裁判決書中,最關鍵的法律結論就是:「中國在『九段線』內的歷史性權利的主張,在超過《公約》允許的地理和實體限制範圍內,不具有法律效力」。 

仲裁庭指出,即使中國在歷史上曾有對南海水域的資源,享有排他性的歷史性權利(如捕魚、通航等),但在中國批准《公約》後,這些權利只要與《公約》關於「專屬經濟海域」(EEZ)和「大陸棚」的規定不一致,就已經在法律上歸於消滅。 

總結來說,「南海仲裁案裁決」始終有效,中國的「歷史性權利」根本無效。 

中共對於「南海仲裁案」的態度,叫做「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對中共有利的就遵守,不利的就推翻。這不叫「國際社會成員」,而是「流氓幫派組織」。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揭穿中國「三大假性敘事」 

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6)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716日,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63665


在全球化受挫、內生動力失速時,中共只能用「國家萬能」的虛幻信心,
掩蓋社會信心不足與體制失靈的現實。(法新社)

自中共十八大提出「講好中國故事」以來,各種官方編制的宏大敘事,都是毫無真實的「假性敘事」(Pseudo-narrative)。這類敘事的特色是:利用局部事實、美麗詞藻和選擇性數據,來掩蓋複雜的體制弊病與權力本質。「假性敘事」不在於「假」,而是潤飾與包裝,以之作為中共合法性的補漏和裝修。 

一,內宣假敘事,假在何處? 

1,「全面小康與共同富裕」的制度性掩蓋 

中共「十八大」提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並將其列為「兩個一百年」奮鬥目標的第一個百年目標(2021年中共建黨百年時要達成)。這是對內合法性與對外展現治理體制優越性的核心敘事。202171日,習近平在中共百年黨慶大會上正式宣告:中國已「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歷史性地解決了絕對貧困問題。 

2021817日,習近平主持召開「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這場會議正式將「扎實促進共同富裕」擺在全黨工作的核心位置。會議中提出了「三次分配」概念(初次分配、再分配、鼓勵高收入群體與企業回報社會)。實際上,所謂「分配」不過是「劫富濟貧」,逼迫中國科技巨頭(如阿里、騰訊)砸下千億人民幣成立「共同富裕基金」。隨後,習近平開始翻臉不認人,對民營經濟、金融業及補教業展開大規模的行業整頓,試圖以「削骨剃肉」的手段,縮短貧富差距。 

這套敘事的假性在於,將「脫貧」簡化為一組由地方官員層層上報、經過精心算計的數字指標(如特定的年收入底線),卻刻意忽略了城鄉二元體制造成的制度性不平等,戶籍制度對農民工權益的剝奪,以及社保、醫療體系的極度不均衡。 

這種「數字脫貧」,實際上是一場「政治運動」,以美化的數字,來掩蓋財富分配高度集中於國家與特權階層、民間缺乏常態化社會安全網的結構性困境。 

2,「全過程人民民主」的修辭性代換 

為了對抗西方的話語權,中國官方在2019年提出了「全過程人民民主」,宣稱這比西方的「幾年一次投票」更民主,實現了「人民當家作主」。 

民主的本質在於權力的制衡、人民的實質監督以及自由的選擇權。然而在這套敘事下,實質上的「黨領導一切」和高度集權被包裝成了民主,地方人大選舉依然受到嚴格的人事篩選與政治審查,缺乏真正的競爭性與公開辯論。 

這是一種典型的「概念偷換」(Conceptual substitution),把「體制對社會的全面動員與控制」,美化為「人民的廣泛參與」,把所謂「政黨協商與合作制度」,包裝成「中國式民主」,試圖用修辭來消解公民實質政治權利的缺失。 

3,「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性虛構 

這是最能激發民族主義「情緒敘事」,將政權的執政目標與「五千年中華文明」及「近代百年國恥」緊密綁定,宣稱只有中共能實現「歷史的必然選擇」。 

這套歷史敘事是高度選擇性且經過割裂編寫的,它強烈批判西方帝國主義與外來侵略,卻刻意在歷史教科書與公共論述中抹除或美化建政後由體制自身造成的巨大災難(如大躍進、文化大革命、六四事件)。同時,它將邊疆區域(如疆、藏、港)的多元文化與歷史複雜性,強行納入單一中心的「大一統」框架(如最近施行的《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將任何體制內的批判或自主訴求,一律貼上「分裂勢力」或「境外勢力」的標籤。 

換言之,中國試圖將一黨專政的權力延續,寄生於悠久的文化認同與歷史悲情之上。它建構了一個永久的「外部敵人」形象,用來轉移內部矛盾、合理化高壓維穩體制。 

4,「新型舉國體制」的幻影化敘事 

在面臨國際科技圍堵與經濟放緩的背景下,中國官方大力宣傳「新型舉國體制」,講述中國能依靠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實現科技自立自強與內部大循環。 

這套敘事過度迷信國家資本與行政命令的力量,忽略了真正尖端科技的創新,必須依賴思想自由、法治規範、產權保護以及開放的國際合作網絡。在實際執行中,這種舉國體制往往演變成地方政府的「騙補運動」─騙取補助(如晶片大躍進)與巨大的資源浪費,因政治凌駕專業而扼殺民間的創新活力。 

這就是在全球化受挫、內生動力失速時,用「國家萬能」的虛幻信心,掩蓋社會信心不足與體制失靈的現實。 

二,外宣假敘事,假在哪裡? 

1,「命運共同體與雙贏」的擴張性偽裝 

在國際地緣政治與經濟擴張中,中國以「人類命運共同體」和「一帶一路」為核心故事,強調不稱霸、不搞擴張,追求國際關係的「雙贏」。 

實際上,這套敘事與其對外經濟與軍事擴張的現實存在巨大落差。許多雙邊合作往往夾帶經濟威脅與債務外交,並試圖輸出威權治理的技術模式。南海的軍事化與對周邊海域強硬法律戰,也與「和平共處」的敘事完全背道而馳。 

中國試圖以「利他主義」的宏大概念,來包裝地緣政治擴張、資源掠奪,試圖通過重塑國際行為準則來偷渡中國的戰略意圖。 

2,對日本的「再軍國主義化」抹黑 

2025年延續2026年,中國的對外認知作戰與資訊操弄出現了顯著的「範式轉變」,手段從過去的「暗中隱蔽」轉為更具公開化的外交攻擊。 

依據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SPI)2025年底的特別報告指出,2025年恰逢二戰結束80週年,中國官方與外交帳號在東南亞與太平洋島國,大幅提高「抗日、反法西斯」敘事。藉由綁架歷史記憶,將日本與美、台、澳的「美日防衛合作、聯合軍演」歪曲為「東京正試圖重啟印太軍國主義、破壞區域繁榮」,以此來孤立日本。 

3,散佈南海的「西方挑釁論」 

在南海主權與菲律賓的衝突中,中國利用大量的在地內容農場,將國際法庭或周邊國家的合法維權活動,洗版包裝為「西方霸權勢力刻意介入,破壞區域原本穩定治理」的偽敘事。最近甚至公開宣稱,海牙法院對南海主權的仲裁案只是「一張廢紙」。 

4,對歐洲的「借嘴說話」與「洗白敘事」 

「歐洲外交關係協會」(ECFR)2026年春季發布的報告《借嘴說話》(Borrowed mouths and laundered messages),揭露了中國在歐洲的最新策略: 

(1)歐盟內部的「借殼上市」: 中國情報與宣傳單位不再直接發送大使館的生硬宣傳,而是資助或引導中東歐地區的本土網紅、偏激名嘴或非主流媒體,進行「假資訊洗白」(Disinformation Laundering)。 

(2)「中國式現代化」對照「民主失靈」:透過這些歐洲在地人的口,傳播「西方民主正不可逆地走向制度性衰退與混亂」,配合推廣中國的高鐵、綠能與AI科技的「高效現代化」,向歐洲社會灌輸「全球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美國主導的秩序必將崩塌」的歷史必然性。


隨著美中對抗加劇與台灣主體意識的鞏固,
北京對台的「統一敘事」進行了系統性的翻新與法律化。(法新社)

三,台宣假敘事,假在哪裡? 

近年來,隨著美中對抗加劇與台灣主體意識的鞏固,北京對台的「統一敘事」進行了系統性的翻新與法律化,例如配合近年推出的《反分裂國家法》、《懲獨22條》,以及《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實施跨國恐怖主義。 

1,「一國兩制台灣方案」的和平假象敘事 

中國官方反覆宣稱「和平統一、一國兩制」是解決台灣問題的基本方針,並承諾統一後「台灣同胞的社會制度和生活方式將得到充分尊重」、「私人財產、宗教信仰、合法權益得到充分保障」。 

實際上,這套敘事與現實存在巨大的信任赤字。北京在2019年後對香港「一國兩制」的徹底清洗、實施《香港國安法》與修改選舉制度,已經親手撕毀了這項政治承諾。此外,中國官方近年發布的對台白皮書中,已悄然刪除了「統一後不派軍隊、不派行政人員駐台」的歷史承諾,換言之,所謂尊重、保障等等,早已是被撕毀的謊言。 

在這一套謊言的背後,就是用「和平、保留現狀」的修辭,去包裝把台灣「地方政府化」與「主權消滅」的事實。這是一種對台的心理麻醉劑,試圖讓台灣人民幻想「不會失去民主自由」的僥倖和期待。 

2,「台灣前途共同決定」的壓迫性敘事 

北京官方與國台辦多次強調:「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台灣的前途必須由包括台灣同胞在內14億中國人民共同決定」。 

這套敘事強行將「14億人的意志」建構為對台行使主權的正當性。然而,中國14億人民在體制內從來不曾享有投票權與言論自由,無法透過民主程序表達真實意願。一個連自身前途都無法投票決定的群體,卻被體制宣稱擁有決定另一個民主社會前途的權力。 

這是利用台灣「多數決」的民主理念,去合理化對台灣主自決的粗暴剝奪,並將其轉化為對內動員民族主義的仇恨工具。 

3,「統一紅利」的利誘敘事 

近年北京大力宣傳統一利多和紅利共享,以及「兩岸融合發展」論調,特別是在福建建立「兩岸融合發展示範區」,宣稱統一後台灣能以中國為腹地,經濟更繁榮、民生更福祉,台灣同胞在國際上更有尊嚴。 

這就是利用虛幻的「強國紅利」來轉移中國自身經濟下行與政治高壓。其真實目的是試圖用「蠶食慢嚥」的「融合」政策,在台灣內部扶植「統戰附合體」與「在地協力者」。 

4,區分「台獨/台灣人」的分化敘事 

中國宣稱,解放軍對台的軍事威脅不是針對台灣人民,而是針對台獨與外國干涉。這套敘事將兩岸主權互不隸屬和實質分治,扭曲為「極少數台獨頑固分子」受「以美國為首的外部勢力」操弄的結果。 

這套敘事刻意忽略台灣內部不分黨派,有高達80%以上支持維持現狀、反對被威權統治的主流民意,試圖虛構一個「永久敵人」(台獨/美帝),將中國自身的軍事擴張與地緣政治野心,洗白為「百年國恥」之受害者的反擊,以悲情掩飾霸凌,以外國陰謀包裝侵略藉口。 

5,「兩岸統一/歷史必然」的宿命敘事 

中國官媒與外交修辭一再強調「歷史車輪滾滾向前」、「統一是歷史必然,台獨是死路一條」,阻擋統一者必遭歷史審判」。 

實際上,現代國際秩序與地緣政治的走向,是由文明價值、國際法(如維護台海和平是全球利益)、經濟供應鏈安全以及人民的自由意志所共同塑造的,從來就不是單一強權的「歷史宿命」。 

這種歷史必然論,是一種認知防禦與恐嚇工程。其目的是在國際與台灣社會建構一種「抵抗無用論」的失敗主義。當台灣人或國際盟友相信了這種「必然性」,就會放棄抵抗與防衛,讓北京不戰而勝。 

驅趕虛假,唯靠真相。要保衛台灣,就必須揭穿中國「內、外、台」三套包裹式假性敘事,建立台灣的「真性敘事」、「防偽認知」與「打假戰力」。








2026年7月10日 星期五

我的雜思

我的雜思筆記(179):重新面對本雅明

 

我鼓足很大的勇氣,再度面對本雅明(Wlter Benjamin),這意味第二次人生的倦怠之後第二次的回歸;我還鼓足第二個勇氣,開始書寫《宋國誠的哲學評論精選》。我知道,沒有人會看,但沒關係,我自己看。 

生命的軌跡,就像一個「迴圈」,最終來到原初的本源。 

知識分子早已滅種,我把自己當成沒有人狩獵的邊緣瀕危物種。回到自己出生的藏身之處。 

有些思想家,可以寫幾部「大部頭」的著作,但沒有人可以像本雅明一樣,除了專門著作之外,長短篇散文、專文、隨筆、評論、哲學小品、自傳式小品、編史學小品、廣播稿、書信、文史文獻、短篇故事、日記、詩、對話錄、法文詩、散文翻譯,可以「統領」這不同的文體與敘事。我很想知道,本雅明憑藉的是什麼意志與能力?我很想知道,「沒有人可以像一個人」,是什麼境界? 

思緒飛到法國與西班牙的邊界,本雅明「隕身」之地。再高貴的知識分子,也敵不過邪惡的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