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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日 星期一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美伊戰略窗口與戰爭損益分析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22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1002


伊朗外長阿拉奇公開挑釁,稱伊朗武裝部隊已進入全面戒備,
「手指已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對侵犯行為作出回應。(美聯社)

我對美國是否會對伊朗開戰,是從兩個理論:「戰略窗口」和「戰爭風險(戰略損益)」為基礎;並依據美伊各自處於什麼「情境因素」來分析。 

先講美國的「情境因素」,2026130日,川普在白宮明確表示,他已經向德黑蘭傳達了一個「期限」(Deadline),什麼時候到期不知道,但是川普提出兩個條件:第一「完全放棄核計畫」,第二「停止殺戮抗議者」。在此之前,川普部屬了軍事威懾,川普宣稱一支比當年對付委內瑞拉規模更大的「超級艦隊」已經部署在中東。以林肯號(USS Abraham Lincoln)為首的航母打擊群已進入戰鬥位置。戰爭部長赫格塞斯甚至說:一切就緒,只等川普的命令。這是川普的「有條件的極限施壓」。有條件,是指美國未必想要發動戰爭,但逼迫伊朗屈服。因為這涉及另一個問題:戰爭風險。 

在伊朗方面的情境因素是:伊朗外長阿拉奇(Abbas Araghchi)公開挑釁,稱伊朗武裝部隊已進入全面戒備,「手指已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對侵犯行為作出回應。他強調:「談判不能在威脅下進行」。最高領袖哈米尼(Khamenei)也宣稱川普為「刑事罪犯」,並將近期伊朗國內的示威騷亂,直接歸咎於川普的煽動,聲稱伊朗人民將「粉碎美國陰謀」。換言之,伊朗已經準備應戰。 

所以,從兩方面的情境因素來,既然伊朗強硬回應,「手指已扣在扳機上」,那就意味伊朗不可能接受川普的兩個條件;接下來,就看川普對「戰爭風險」的估算。

 

一,戰略窗口:美伊之間的「兩個戰略窗口」

 

所謂「戰略窗口」,是指:「在一段極短的時間內,各種環境因素(政治、軍事、經濟、對手狀態)恰好達成了某種有利的平衡,具備達成某個極大戰略目標的可能性」。換言之,戰略窗口就是一個「戰爭計算理論」。 

通常,對手出現了混亂、分心、虛弱,或者己方取得壓倒性的技術突破,這時,戰略窗口就會開啟;反之,當對手實力強大或恢復力量,重新調整部署,或者國際環境發生劇變,戰略窗口就會關閉。 

從歷史上來說,美國如果要消滅「伊朗核武神權政體」,那麼,此刻是不是美國最好的「戰略窗口」?不一定,但是如果在等10年,可能會失去所有的戰略窗口。目前,伊朗正處於內部紛亂、政治虛弱的狀態,所以美國的戰略窗口已經開啟,換言之,如果現在不打,等到伊朗鎮壓完內部抗爭或完成核武,窗口就關閉了。 

1,美國的戰略窗口是什麼? 

如果美國想「直接開戰」,就不需要提出「兩個條件」。所以,美國針對伊朗的「戰略窗口」並非為了發動一場長期的消耗戰,而是為了達成一個「短促、高壓、決定性的戰略屈服」。 

(1)軍事窗口:外科手術

美國的窗口在於其目前的技術代差。川普偏好「精確、斬首、決定性」的軍事行動,而非地面佔領。他想利用這幾周的軍力集結,逼迫伊朗在核設施被徹底炸毀或政權核心被「斬首」前,簽署新的協議。川普很清楚 《2026年國家防衛戰略》(NDS)的核心是「保衛本土」與「嚇阻中國」。他不能在中東待太久,所以他的窗口是「現在就解決,然後撤離」,也就是「閃戰」。 

(2)政治窗口:脆弱伊朗

美國認為目前的伊朗政權處於1979年以來最脆弱的時刻。川普利用外部壓力與內部不滿的「共振效應」,引發伊朗統治集團內部的分裂,甚至是不戰而勝的政權更迭。 

(3)地緣窗口:戰略彈性

根據最新的NDS,美國已將重心移往「西半球防禦」與「第一島鏈」。川普認為,在全面對付中國(全系統壓制)之前,必須先解決伊朗這個「側翼威脅」。如果不趁現在伊朗虛弱時解決,一旦未來台海爆發衝突,伊朗極可能趁機作亂(例如封鎖荷姆茲海峽),因此,川普的地緣窗口是「清場」,以便美軍能全心回防印太。 

(4)經濟窗口:極限談判

川普在130日提到,伊朗「真的很想」達成協議,所以川普給出一個「最後期限」。川普可以利用伊朗目前幾近崩潰的經濟(貨幣危機、通貨膨膨),換取一個「完全無核化」且「停止代理人戰爭」的條約。對川普而言,這是一次「以武促談」的商業式博弈。


以林肯號為首的航母打擊群已進入戰鬥位置。(美聯社)


2,伊朗的戰略窗口是什麼? 

在這個歷史關頭,伊朗面對川普的大規模軍事威嚇,其「戰略窗口」正處於一個極其危險但也極其獨特的平衡點。 

對伊朗而言,目前的戰略窗口並非為了「獲勝」,而是為了生存並換取長期的籌碼。以下是伊朗目前的四大戰略窗口: 

(1)核武窗口

這是德黑蘭手中最強、也是最危險的一張牌。衛星影像顯示伊朗正在納坦茲(Natanz)等地加緊活動。伊朗的策略是:利用美軍艦隊集結與外交喊話的這幾周時間,盡可能完成高濃縮鈾的最後儲備。希望在美軍真正開火前,達到「隨時能製造核武」的門檻,讓美國面臨「開戰即核戰」的代價,從而關閉美軍動武的窗口。 

(2)中國焦慮

伊朗深知川普與范斯的戰略核心是對付中國,伊朗只要能讓美國覺得中東戰爭會變成長期泥淖,川普就會擔心給予習近平處理內部(張又俠案)與奪取台灣的機會。所以,伊朗正試圖在「開戰」與「屈辱投降」之間,擠出一個「讓美國能宣稱勝利、讓伊朗能保留核心武力」的過度協議。 

(3)地緣威脅

伊朗可以封鎖霍姆茲海峽,製造能源勒索,在向川普傳達一旦開戰,油價就會飆升,川普第二任期的經濟繁榮將立即破滅。這是一個「共損窗口」,伊朗利用全球經濟的脆弱性,賭川普不敢承擔油價噴發所帶來的政治代價。 

(4)視線轉移

也就是「以戰止亂」:伊朗利用美國的外部威脅,將國內抗爭者標籤化為「美國特務」,強行進入戰時法。這種外部壓力反而給了哈米尼一個「合法鎮壓」的窗口。 

但是,如果美國採取精確斬首而非全面開戰,伊朗的這些窗口可能會瞬間崩潰,引發內部起義。

等到伊朗鎮壓完內部抗爭或完成核武,
美國窗口就關閉了。
德國民眾聲援伊朗反政府抗議者/美聯社)

二,戰爭風險(損益分析) 


在戰略學中,所謂「戰爭風險」(War Risk)風險並不是「輸贏問題」,而是一切「不確定性」的總和。所有的戰爭都具有「戰場的不確定性」,即使紙上兵力佔據優勢,實際作戰中可能出現裝備故障、氣候惡劣、戰術誤判、士氣崩潰等等不可控的因素;或者原本希望速戰速決卻越打越久,不知戰爭的終點在哪裡。 

「戰爭損益」是一種類似商業投資的精算,是對一場戰爭究竟是否收益大於損失的判斷。 

1,美國的戰爭損益

(1)收益

透過摧毀伊朗核設施或精確斬首,逼迫伊朗在極度虛弱下簽署一份永久放棄核武與彈道飛彈的「廢武協議」。這將使川普獲得「聲望收益」,向習近平與普丁證明,美國不僅有實力,且真的會動手。這對防止中共的台海冒險有「殺雞儆猴」的效果。 

(2)損失

伊朗可能威脅封鎖荷姆茲海峽,即便美軍能迅速清場,短期內油價可能從目前每桶60-70美元暴漲至150美元以上,這會直接引發包括美國在內的通貨膨膨。另外,伊朗也可利用其「抵抗之弧」,採取「魚死網破」的焦土政策,在中東全面襲擊美軍基地,造成可觀的傷亡。

 2,伊朗的戰爭損益

(1)收益

對哈米尼而言,開戰可以藉由「外患」將國內抗爭者標籤化為「叛國者」,強行轉入軍管狀態,達成「以戰爭掩蓋屠殺」的效果。另一方面,伊朗可以採取「能源人質」策略,一旦開戰,就會引發油價飆升,即便伊朗只能走私出口少量原油,其獲得的暴利也足以維持革命衛隊的忠誠度。 

(2)損失

物理滅絕是伊朗最大的損害。川普與戰爭部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傾向「斬首」而非「佔領」。伊朗的核心領導層極可能在開戰第一小時內被「定點清除」,導致整個神權體系的癱瘓。伊朗國土將徹底化為焦土,剩餘的煉油廠、變電所與港口將被摧毀,伊朗可能退回前工業時代,引發毀滅性的饑荒與內戰。如果現在與美國全面開戰,伊朗將面臨一場「生存機率不到 10%」的亡國屠殺,伊朗辛苦經營數十年的「代理人體系」(抵抗之弧)將被連根拔起。

 

三,伊朗會不會接受談判?


伊朗既然是一個神權政體,會不會與敵人談判?就必須從「神權思想」來分析。根據教義和歷史先例,談判通常不被視為衝突的終結,而是一個「戰略轉化的階段」。 

1,「胡德納」(Hudna):戰略休兵,而非永久和平 

在伊斯蘭法律中,與非穆斯林敵人達成的停戰協議通常稱為"Hudna"(胡德納),這並非現代政治意義上的「和平條約,而是一種「暫時休戰」。 

當穆斯林力量處於劣勢或需要喘息時,法律允許甚至鼓勵達成協議。其目的是「以退為進」,利用停戰時間恢復經濟、重整軍備、分化敵人。歷史上常以「十年」為期,這源於穆罕默德與麥加「古萊什部落」簽署的協議。如果雙方力量對比發生變化,這種協議可以在時機成熟時被「重新評估」。 

2,「胡代比亞協議」(Treaty of Hudaybiyyah)的啟示

這是伊斯蘭外交史上最重要的範本(西元628)。當時穆罕默德與麥加簽署了一個看起來對穆斯林極其不利的協議(例如撤回前往麥加的朝覲計畫,歸還逃亡者),但協議換取了和平的環境,讓穆斯林得以向外擴張並傳教,最終導致穆斯林力量壯大,兩年後便順勢收復了麥加。 

在伊斯蘭教義中,談判被視為一種「智慧的勇氣」,只要最終目標是為了推動信仰的勝利,短期的退讓是完全正當且被視為高度智慧的。 

3,「塔基亞」(Taqiyya)思想

「塔基亞」是一種在危險中隱瞞信仰的自我克制,主要存在於什葉派教義中。為了保護政權或信仰整體的存續,可以與敵對力量進行表面上的妥協或談判,即使內心並不認同對方的合法性。 

本文不作出美伊是否開戰的結論,讀者可以自行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