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日 星期日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伊朗垮台的四大地緣效應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114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49524


如果伊朗革命衛隊殘餘勢力不願交權,美國的軍事打擊不夠徹底,
伊朗可能陷入長期的內戰。(美聯社)

伊朗神權政體,即使沒有徹底垮台,也已經被截肢斷腿。若真垮台,那就證明以「高壓維穩/數字監控」為手段的獨裁政權,在面臨國際制裁、物價失控與財政枯竭時,照樣轟然倒塌。如果美國出兵干預,伊朗的垮台應該更加快速。 

1,經濟徹底破產:伊朗里亞爾匯率已崩潰至1美元兌換140萬里亞爾,物價飆升引發了全境31個省分的「全國大罷工」。過去支持政權的「市集商人」(波斯語:Bazaari)因生活面臨困境,已興起大規模的「罷市」,甚至與「反哈米尼勢力」站在同一陣線。 

2,安全部隊的動搖:阿巴丹等城市已出現執政官員向抗議者示好,甚至基層安全部隊拒絕向平民開火的零星現象,因為群眾之中可能有自己的家人或親屬。一旦革命衛隊(IRGC)發生分裂,政權的暴力支柱將瞬間倒塌。 

3,美國清除伊朗核武的殘餘:在20256月與「以伊十二日戰爭」,以及美國發動《午夜重錘》行動之後,伊朗並沒有徹底放棄核設施,隨後聯合國重啟「快速回撥」(Snapback)制裁機制。美國極可能趁此「機會之窗」,對伊朗進行「斬草除根」的軍事行動。 

4,「馬杜洛效應」:美國近期活捉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對伊朗高層產生巨大的心理震撼。川普也公開警告,若伊朗政權繼續大規模殺害抗議者(據傳死亡人數已達6000),美軍將「直接干預」。未來幾日,伊朗最高精神領袖哈米尼只有兩條路可走:逃亡,斬首。無論哪一條路,都是伊朗神權政體的終結。 

第一個地緣效應:中國的:「一帶一路」準備收攤 

伊朗如果垮台並倒向西方,中共的「一帶一路」將變成「割帶斷路」;對中國而言絕非只是失去一個盟友,而是其十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帶一路」面臨「腰斬」的風險。理由是: 

1,「中亞—西亞─歐洲走廊」的支點斷裂 

伊朗不僅是能源供應國,在歐亞陸路運輸上也具備不可替代性。過去幾年, 中國試圖建立一條繞開美國控制海域的陸路走廊(中國—中亞—西亞—歐洲),伊朗在地理上連接裏海與波斯灣,是這條路徑的「咽喉」。伊朗跨台之後,這條走廊將面臨「地緣政治封鎖」。中國投資的「德黑蘭—馬什哈德」(Tehran-Mashhad)高鐵等基建項目可能停擺,這意味著中國「一帶一路」的陸權夢想將在波斯灣大門前完全破碎。 

2,能源安全的極限壓力 

中國是伊朗石油的最大買家(2025年數據顯示吸收了伊朗90%的出口)。伊朗如果垮台,中國的「廉價能源時代」將宣告結束;中國過去幾年因為透過人民幣購買廉價的、受制裁的伊朗石油,局部緩解了中國國內的財政與通膨壓力。但一旦伊朗重返國際市場並受美國監管,中國將失去「石油特價權」,甚至造成能源進口成本大幅飆升,這對處於「財政內耗」與經濟下行的中國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3,「中東調停者」人設的破產 

截至目前,中國在伊朗革命中採取「壁上觀」,這證明了中國在中東只是「經濟掠奪」而非「安全保障」;隨著伊朗解體,中國在中東辛苦建立的「代理政權結構」將迅速瓦解。 

44000億美元協議淪為「呆帳」 

2021年中伊簽署長達25年戰略合作協議,涉及金額高達 4000 億美元,若伊朗政權更迭或親美,新政府極可能以「不平等條約」或「惡債」為由重新談判,甚至以違約之名沒收中國資產。這將成為中國海外投資史上最大的「黑洞」,進一步加劇中國內部的金融壓力。 

5,「人民幣國際化」的重大挫敗 

伊朗(包括委內瑞拉)是中國推動「石油人民幣」(Petroyuan)最重要的試驗場。看來這場試驗已經失敗。過去,由於伊朗長期受美元系統制裁,其石油出口幾乎全部採用人民幣結算,這不僅讓人民幣有了真實的國際能源交易支撐,也讓中國數位人民幣(e-CNY)得以實現跨境結算。但是一旦伊朗重返美元體系,伊朗為了購買西方技術與商品,必將重新擁抱美元。這將導致人民幣在國際能源結算中的份額迅速回縮,嚴重打擊習近平試圖挑戰「美元霸權」的長期計劃,讓人民幣國際化進程倒退多年。


伊朗如果垮台並倒向西方,中共的「一帶一路」將變成「割帶斷路」。(資料照片/美聯社)


第二個地緣效應:「邪惡三角」的瓦解 

隨著伊朗的潰敗,邪惡軸心將面臨「戰略冷凍」的打擊。這包括: 

1,「中俄伊邪惡軸心」的崩解與孤立 

長期以來,中、俄、伊三國被視為挑戰現有國際秩序的「鐵三角」(Axis of Resistance)。若以一個「躺平」的三角形來看,俄羅斯是「北翼」,伊朗是「南翼」。俄羅斯目前深陷俄烏戰爭的泥淖,若伊朗這個「南翼支點」也折損,中國的戰略盟友將只剩下北韓與陷入經濟困境的俄羅斯,「鐵三角」變成「破三角」。 

2,中國陷入戰略孤立 

美國可以將原本分散在中東監控伊朗的軍事與外交資源,轉向投入到「印太地區」。中國失去了伊朗這個「中東麻煩製造者」之後,將獨自面對美國在東亞的海權壓力。 


第三個地緣效應:中國「兩海戰略退卻」 

伊朗的崩潰證明了「制裁」(sanction)依然有效。這對北京具有戰略嚇阻的作用: 

1,制裁有效論 

伊朗的案例證明,即便是擁有能源儲備和強大安全機器的政權,在長期的金融封鎖與「極限施壓」面前,依然走向崩潰。這會讓北京重新評估:如果發動台海或南海戰爭,必將引發類似的全面制裁,中國的社會穩定與財政系統根本無法支撐。 

2,威懾轉移論 

美國在委內瑞拉與伊朗問題上的強勢表現,將促使中國對「美國干預決心」的警惕,導致北京在短期內必須審慎應對,轉而更加依賴「灰色地帶」騷擾而非直接的軍事行動。 

3,「維穩模式」的動搖 

伊朗神權政體的危機始於惡性通貨通膨和社會抗爭。中國目前的財政內耗與青年失業問題,與伊朗革命的背景有驚人的相似性。如果中國繼續強化國內的政治清洗與數字監控,內部的社會不滿必將升高。

 

第四個地緣效應:「後中東時代」的來臨 

如果伊朗神權政體倒台,這將是二戰以來中東地區最劇烈的地緣政治「地殼變動」,並進入「後神權時代」。首先,樂觀來說: 

1,「抵抗之弧」的瓦解與區域代理人戰爭的終結 

所謂「抵抗之弧」(Axis of Resistance),是中東地緣政治中一個極其核心的概念,這是一條從德黑蘭延伸到地中海的弧線,是由伊朗領導的一個非正式軍事與政治聯盟,其核心目標是反對美國在中東駐軍和對抗以色列,並削弱沙烏地阿拉伯等(溫和海灣國家)。 

在這個弧線上,共有6個武裝力量:

‧伊朗:領頭羊,(特別是其海外行動武裝「聖城軍」)

‧敘利亞(阿薩德政權),長期是伊朗的唯一國家盟友,但在2025年遭受重創。

‧黎巴嫩真主黨(Hezbollah):聯盟中戰鬥力最強、裝備最精良的恐怖組織。

‧葉門胡塞武裝(Houthis):盤踞紅海咽喉,經常襲擊行經紅海的商船。

‧伊拉克什葉派民兵(PMF):深度滲透伊拉克政府與軍方的武裝力量。

‧巴勒斯坦激進派系:如哈瑪斯(Hamas)和伊斯蘭聖戰組織(PIJ)。 

一旦伊朗垮台,這條弧形抵抗帶將失去伊朗所提供的巨額資金與武器走私鏈,並失去伊朗這顆大腦和金主而宣告斷裂。 

2,後神權時代:「中東經濟走廊」出現 

伊朗若轉向世俗化或民主化政府,其外交重心將從「意識形態對抗」轉向「經濟復甦」。這可能促成沙伊全面和解;隨著基本教義派的消失,沙烏地阿拉伯與伊朗有可能將從宿敵變為能源與區域合作的夥伴。甚至極可能承認以色列,推動區域關係正常化,這將徹底邊緣化巴勒斯坦激進派系。 

3,「美以勢力」主導中東 

美國主導的「印度—中東—歐洲經濟走廊」(IMEC)將重新啟動,如果伊朗新政府的加入或配合,將變得更加通暢,這對中國的「一帶一路」在中東的影響力將形成致命打擊。 

但是,也可能不樂觀來說: 

1,族裔衝突與「敘利亞化」的風險 

伊朗是一個多民族國家,中央集權消失後可能面臨碎片化。其一是「分離主義抬頭」,這包括庫德族、俾路支族(Baloch people,分割在巴基斯坦、伊朗和阿富汗三個國家之間)、亞塞拜然族可能發動獨立運動。這就可能造成「敘利亞化風險」,

如果伊朗革命衛隊殘餘勢力不願交權,美國的軍事打擊不夠徹底,伊朗可能陷入長期的內戰,這可能造成數百萬難民湧入歐洲與鄰國,將成為未來全球最大的經濟與人道主義危機。 

伊朗變局,不僅影響深刻,全球都在屏息以待。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台灣在生死一線間

我對未來時局的看法(106)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19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39017


台灣曾是燁燁發光的海上明珠,如今竟成危機四伏的痴呆之島。圖片摘自國防部發言人臉書


台灣,福爾摩沙,美麗之島。從經歷百年殖民到今日全球半導體中心。曾經人類最悲情的歷史、文明中最精緻的技術、現代政治最自由的靈魂,濃縮在這座山海相間的島嶼上。然而,曾幾何時,在和平癡呆、媚俗媒體、在野叛國、司法怠惰的摧殘之下,台灣已如一曲風雨前夕的「廣陵散曲」,更像「物哀」餘韻下的落日輓歌。 

當一個國家或民族集體選擇了「癡呆」作為逃避現實的手段,當這個國家的精英階層選擇了「背叛」作為獲利的捷徑,當人民在「小雀幸」之下無知無感,當媒體已成「垃圾製造機」,它的結局就不是歲月靜好,而是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我用「和平癡呆症(Peace Dementia)來形容台灣現狀,是一個帶有強烈危機感和諷刺意味的修辭。但這不是修辭,而是台灣面臨慢性滅絕的前置性徵兆。「和平癡呆」描述的是一個社會因為長期處於和平與繁榮,失去了對戰爭威脅的敏感度,投機政客濫用自由於權力鬥爭,媒體陷入低智和墮落,司法體制處於「與世無爭」的逍遙遊放,最終喪失了基本的生存能力與自救之道。 

1,和平癡呆症 

儘管多項民調顯示,多數認為中共是台灣最嚴重的威脅,對中國的負面觀感達到歷史高位,但面對備戰,如增加國防預算和動員參與,社會輿論卻表現極度分歧,國防特別預算甚至遭到在野黨的杯葛而面臨報廢。 

和平癡呆症」絕非單純的「愛好和平」,而是一種「系統性風險的感知失靈」,對戰爭的代價、敵人的威脅以及自身的防衛義務,處於「無知、無感、無痛」的麻痺狀態。儘管中共軍機頻繁繞台並越過台海中線,乃至最近又發動「正義使命─2025」圍台軍演,台灣股市依然屢創新高,人民儼然充當「看客」。至今,絕大多數民眾完全缺乏戰備儲存物資(如手電筒、急救包、乾糧),甚至把「萬安演習」視為擾民和不便,許多防空避難室甚至雜草叢生、宛如廢墟。 

社會中廣泛流傳「疑美論」(美國不會營救)與「和談論」(只要兩岸交流就可避戰)。兩種觀點雖然立場相反,但本質上都是一種「責任外包」。前者將安全寄託於美國的承諾,後者寄託於中共的信用,完全缺乏「國家自救」的決心。 

「和平癡呆」必將導致台灣國防建設的停滯和防衛的脆弱化。一但中共認定台灣處於民心渙散的痴呆狀態,就會做出「武統成本很低」的誤判。一旦戰爭爆發,一個沒有敵我意識的社會必將陷入無可挽回的災難。 

2,在野黨獨裁 

藍白兩黨利用「叛國罪」定義寬鬆的漏洞,頻繁赴中與敵對政權進行政治協商,將「通敵」包裝成「交流」,以政治自由掩藏叛國之惡。回台後再以「交流促和平」之名行「主權投降」之實。在野黨與其媒體側翼,精確利用了台灣社會對「警總時期」的集體創傷,把任何國安保護措施貼上「打壓自由」的標籤,再進一步將「言論自由武器化」,以掩護中國的認知作戰,導致台灣的司法免疫系統因害怕被指控「政治迫害」而功能癱瘓。 

美國學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提出的「否決政治」(vetocracy),恰足以說明在野黨以制衡之名行癱瘓政府之實。在野黨利用立法院的人數優勢和程序規則,將攸關國家生存的國防法案、財政體制、人事任命案進行無限期的擱置或凍結,將原先「分權制衡」的民主設計異化為「國安絞肉機」。實際上,在野黨早已超出「否決政治」而進入多數暴力下的「在野獨裁」,以「奈我如何」的姿態,在立法院推動「法理政變」。這是一場不需要動用坦克,只需要動用表決和程序杯葛,就足以讓台灣因內耗而壞死,最終為中國的「不戰而屈人之兵」鋪平道路。


賣台政客將台灣主權當作籌碼,向北京換取個人的政治影響力或家族的商業利益。鄒保祥攝影

政府處罰陸配散播武統言論,在野黨卻指控打壓言論自由;一個在野黨主席,竟宣稱兩岸主權雖然互不隸屬但同屬一中這種雖然形同陌路卻是一家人的矛盾𨗴輯,宣稱假性民主選出的普丁並非獨裁者卻指票栗選出的賴總統為獨裁者的腦殘類比。以政黨鬥爭弱化國家安全,為中國代理統戰不擇手段,我稱之為「無腦亂台」。 

毫無疑問,這群賣台政客將台灣主權當作籌碼,向北京換取個人的政治影響力或家族的商業利益。他們頻繁赴中「朝聖」,在國際社會營造出「台灣民意渴望統一」的假象,從而削弱國際社會對台灣的信任與援助。 

在野黨的叛國策略有兩種: 

(1)稀釋防衛法律:將叛國的定義模糊化,大幅提高入罪門檻(例如要求必須證明有「具體實質危害」),讓司法單位即便想動手也找不到法條。 

(2)預算劫持:將國防、情治預算當作肉票。如果國安單位查得太嚴,他們就以刪預算或凍結預算為威脅。這種「預算審查權的武器化」,讓國安官僚被迫向賣台勢力妥協,這就造成「主權空殼化」:台灣雖然還有軍隊、有國旗,但其內部決策機制已被滲透與綁架,形成法理韌性的脆斷。 

3,媚俗弱智的媒體 

台灣商業媒體的媚俗與弱智,是對台灣「國家安全」最深層的侵蝕,這是一個涉及集體認知失能和社會低智化的病理過程。 

台灣的電視媒體整天報導的是行車糾紛、吸毒詐騙、網路爆料、綜藝八卦、色狼偷窺、夜市小吃、冬令進補、觀光旅遊、路邊吵架…..。讓閱聽眾長期處理不用邏輯、沒有因果且與國家命運毫無關係的感官碎片之中。一方面,媒體所有人壟斷媒體立場,乃至立場先於真相,堪稱世界奇蹟之一;另一方面,台灣商業媒體的神主牌就是「流量即正義」,為了在極小市場中爭奪廣告費,媒體採取「小報化」(Tabloidization)和「市場驅動的娛樂新聞系統」(Market-Driven Infotainment),把新聞轉化為「感官商品」,把複雜的法案辯論簡化為立委打架或政治口水,怠於培養民眾對於國家面臨的結構性危機(如能源轉型、人口結構、中國威脅、主權代價)應有的認知框架,失去處理深層邏輯和資訊識別的能力,導致公共領域(Public Sphere)和嚴肅討論的崩碎,這就是和平癡呆症的主要病源。 

弱智化的媒體環境,本質上是媒體責任的缺位與資本邏輯的越位,更是提供外部敵對勢力和認知作戰絕佳的切入點。一個習慣於觀看「短、平、快」媚俗內容的社會,不可能具備反制中國深層運作的統戰滲透和識別素養。當「解放軍軍演」與「某明星離婚」在新聞版位上備等量齊觀時,民眾自然認為兩者的危險程度並無差別;當媒體不再是民主的「看門狗」(Watchdog),而是收視掛帥的「貴賓狗」,台灣的民主防衛牆就會內腐倒塌。 

4,小雀幸主義 

「小確幸主義」意指「微小而確實的幸福」,它是導致「和平癡呆症」與國家意志凋零的社會心理結構。小確幸主義的座右銘就是「活在當下」與「追求即時的感官補償」,它同時也是一種「避險心理」。在「小確幸」的框架下,個人的舒適被置於國家主權與公共利益之上。社會集體失去了對未來五年、十年的長遠戰略規劃,只求今天好好過日子。 

「小確幸主義」需要一個溫暖的「無菌室」和「資訊繭房」,商業媒體餵食的瑣碎新聞提供小確幸的養分,使民眾沉溺於微小的生活滿足,塑造「集體平庸」,對大時代的動盪抱持與我無關的認知隔絕。 

在政治上,小雀幸主義表現為一種「鴕鳥效應」以及對和平的幻想,是在野黨玩弄權力的溫床,一張販賣「虛假和平」的廉價門票。在野黨只要喊出「維持現狀」、「和平對話」,就能打動害怕失去小確幸的民眾,使台灣走向不設防的衰敗。換言之,小確幸主義將台灣人從「負責的公民」轉化為「追求感官滿足的消費者」。消費者不會關心主權,只關心價格。 

小確幸讓人活在一個時間凍結和永恆歡樂的時空之中。因為歷史太沈重(兩岸恩怨、冷戰遺緒),未來太恐怖(20272035攻台時間表),社會選擇集體失憶和失明。德國哲學家尼采曾經預言一種「末人」(The Last Man),他們追求微小的快樂,自豪於自己的溫和,拒絕任何高尚的冒險。小雀幸就是「台灣版的末人」,一個「末人時代」。 

5,國安體制的怠惰 

法律防禦的空洞化與行政官僚的集體消極,歸結起來就是「國安體制的怠惰」。在政治學上叫做「主權失靈」。當一個國家無法定義「敵人」,也無法懲治「叛徒」,國家的主權就只是法律虛影、政治殘障。 

台灣現行的《刑法》外患罪或《國家安全法》,對於「叛國」的定義仍然停留在傳統的軍事衝突(如直接投敵、洩漏軍事機密),完全跟不上現代的「超限戰」和「混和戰」的惡意演化。對於在野政客頻繁赴中進行政治性對接,在台灣內部散播「和平主義鴉片」,癱瘓國防預算等等,都在「言論自由」的掩護下束手無策。換言之,法律上的「模糊邊界」,給了賣台政客極大的套利空間。他們在體制內領薪水,卻在體制外拆地基,國安體制卻因「法律無規定」而集體靜默。 

許多法官為了追求所謂的「絕對中立」(實則是平庸避險),在面對國安案件時傾向於從輕發落,甚至將明顯的間諜行為視為普通的商貿往來。這種自廢武功的不作為,正是台灣安全空洞化的主因。 

國安體制(包括司法、調查、情報部門)的怠惰,源於一種典型的「文官避險心理」。對明顯的統戰滲透採取消極觀望,這就會產生「破窗效應」: 當一個賣台政客公開叛國而毫髮無傷時,會有更多的政客加入這個「低風險、高回報」的賣台行業,民眾也會產生「既然政府都不在乎,我為什麼要在乎」的虛無感,造成「免疫系統被病毒接管」,進一步加深「和平癡呆症」的氾濫。 

因為珍愛,所以反思 

因為珍愛台灣,所以反思台灣,不是唱衰,而是警示。台灣曾是燁燁發光的海上明珠,如今竟成危機四伏的痴呆之島。人類災難從來不是歷史的偶然,而是叛徒與群盲的共業。當背叛者掌握定義正義的權力,當小雀幸遮蔽亡台的視角,當媒體成天灌食人民垃圾新聞,當和平癡呆成為社會集體意識,結果只是等待第一顆飛彈的落地!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活捉馬杜羅!

─美國的「新門羅主義」與後院清理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15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48824


透過這次行動,美國向世界宣告:
西半球是美國的排他性勢力範圍。(截自X平台影片)


202613日,一件震撼全球的重大軍事與政治事件,美國總統川普下令發動名為《絕對果決行動》(Operation Absolute Resolve)的軍事打擊,成功在委內瑞拉首都卡拉卡斯逮捕其總統馬杜羅(Nicolás Maduro)。此一事件不僅有如「拉美大地震」,更將重塑拉美政治格局。

 

背景情況 

美國司法部在2020年就對馬杜羅發布的「毒品恐怖主義」(Narco-terrorism)起訴書,懸賞1500萬美元,將馬杜羅定義為犯罪集團首腦而非合法國家元首,為這次的軍事介入預鋪法律要件。隨後,川普政府在202511月向馬杜羅發出最後通牒,要求其和平下台並離開委內瑞拉,否則將面臨後果,但遭馬杜羅拒絕。 


軍事行動四階段 

這次的軍事,可以分為四個步驟,一氣呵成。 

(1)先遣空襲與電磁封鎖:美軍首先對卡拉卡斯的軍事設施、預警雷達及通訊中心進行精確空襲,並切斷了首都電力,導致軍方指揮系統癱瘓。 

(2)特種部隊地面突擊:由美國陸軍「三角洲部隊」(Delta Force)執行核心任務。特戰人員搭乘隱形直升機直接降落在馬杜羅的住所。馬杜羅在睡夢中被驚醒,以幾乎「束手就縛」的落寞姿態被強行帶走。 

(3)捕獲與撤離:馬杜羅及其妻子隨後戴上手銬、眼罩,押送至美軍「硫磺島號」(USS Iwo Jima),至此,全程有如「入無人之境」。 

(4)遣送受審:隨後馬杜羅夫婦第一時間被送往美國紐約,準備面臨有關毒品走私等等至少「終身監禁」的司法懲治。 

而後,川普宣布將「接管委內瑞拉」,直到政府重組和轉型。這一句「接管」,將深重影響拉美的政治格局。

 

對拉丁美洲地緣政治的五大影響 

我把美國的這次行動稱之為「後院清理」(Backyard Cleanup),它有5個重要的戰略意涵: 

1,「新門羅主義」的強勢回歸:清除外部反美勢力 

新門羅主義(New Monroe Doctrine),簡單來說就是:「美洲是美國人的美洲,外部勢力(特別是中國與俄羅斯)必須徹底退出」,這次行動是美國清理後院反美勢力的強勢行動。它包括: 

2,物理清理:清除外部勢力的滲透 

馬杜羅政權被美國視為中、俄、伊朗等等「域外對手」進入美洲的橋頭堡。所以,這次的清理目標,不只是針對馬杜羅個人,更是要清理俄羅斯的情報監測站、中國的深水港投資控制權,以及伊朗與委內瑞拉的能源與軍事合作。 

透過這次行動,美國向世界宣告:西半球是美國的排他性勢力範圍。任何威脅到美國家門口安全或試圖在此建立戰略支點的外部勢力,都將成為被美軍直接「清除」的對象。 

3功能清理:解決跨境犯罪與社會外溢 

長期以來,馬杜羅政權被美國指控為「毒品恐怖主義(Narco-terrorism)的指揮中心,其中委內瑞拉黑幫「阿拉瓜火車」,在拉美和美國境內引發的治安崩潰,被川普政府定義為「必須清理的垃圾」。另外,數百萬難民湧入美墨邊境,是川普在國內政治中最大的包袱。透過「清理」委國政權,美方試圖從源頭截斷移民潮,恢復邊境與鄰國的秩序。 

4,心理清理:強人政治的威嚇效果 

這次軍事行動塑造了一種「全拉丁殺雞儆猴」效果,對古巴、尼加拉瓜等反美政權產生了極大的震懾。川普在行動後公開點名哥倫比亞等國「最好小心點」,這意味著如果這些國家無法處理好毒品與邊境問題,美國將會親自動手清理。 

5,規則清理:美國實力主義的展現 

這次的「活捉馬杜羅」行動,已經超出委內瑞拉一國的界線,跳過國際法與聯合國程序。這代表美國不再尋求多邊共識,而是回到了「誰實力強,誰就定義規則」的舊地緣政治邏輯。

這次軍事行動塑造了一種「全拉丁殺雞儆猴」效果,
對古巴、尼加拉瓜等反美政權產生了極大的震懾。
(美聯社)


對中國的四個毀滅性打擊 

(1)中共的「拉丁門戶」被掃除 

委內瑞拉是中國進入拉丁美洲的「大門」,是中俄的「代理魁儡政權」。中國在南美洲苦心經營多年,試圖透過委內瑞拉、古巴、尼加拉瓜建立一個「反美朋友圈」。馬杜羅被活捉,意味著這個圈子的「看門人」已經瓦解,中國在西半球失去了地緣政治的半壁江山。 

(2)巨額債務「打水漂」 

中國對委內瑞拉的投資大多以石油作為抵押(石油換貸款)。如果美軍實質接管油田,並扶植親美過渡政府,這筆債務極可能被新政府定性為「非法惡債」而拒絕償還。其次是能源供應中斷,中國長期依賴委內瑞拉提供的低價重油(透過折價抵債),此後,中國將失去這個穩定油源,被迫轉向較昂貴的中東市場,並面臨美國在海上航道隨時可能發動的能源封鎖。 

(3)「中國保護模式」信用破產 

委內瑞拉的雷達、防空與監控系統,大部分使用「中國製造」,但在這次行動中卻呈現「耳聾目盲」的狀態,中國根本無法保護盟友,這是一次對中國「偽劣武器輸出」的活廣告。 

馬杜羅在擁有「中國保護傘」之下,依然被美軍「夢中捉鱉」,這對中國在「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的領導力是重大的致命傷,讓其他依附中國的強人政權(如古巴、巴西、哥倫比亞)產生劇烈的心理動搖:「關鍵時刻,北京救不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