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4日 星期六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中國在台灣東部海域的法理搶劫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611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66124


中國啟動所謂「台灣島東部海域海上交通專項執法行動」。圖片取自福建海事微信公眾號

在日本和菲律賓宣布啟動「兩國專屬經濟區(EEZ)及大陸礁層海洋邊界談判」之後,中共就藉機「尋釁滋事」,在67日至8日,啟動所謂「台灣島東部海域海上交通專項執法行動」。我必須在此正名,這不是什麼「專項執法行動」,而是一項「專項違法行動」,是一場由「中國交通運輸部」組織福建、廣東海事局等單位所發動的法理搶劫。

 

一,無權執法就是違法 

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56條與第73條規定。任何國家要在特定海域行使「海上行政執法管轄權」,必須以擁有該海域的主權、專屬經濟海域(EEZ)管理權或大陸礁層權益為前提。 

所謂「海上行政執法權」,必須具備3個條件: 

1,主權,也就是「領海」,台灣東部的EEZ不是任何國家的領海。

2,專屬經濟海域:管理者是台灣,不是中國。管理對象是「水體」,沿海國家具有對此海域進行探勘、採擷、處分的權力;重疊區域的權利問題則以「非武力協商原則」來處理。

3,大陸礁層:國際上通用的地理學名稱為「大陸棚」(Continental Shelf),也就是陸地向海洋延伸、被海水淹沒的平緩海底地帶。管理對象是「海床」和「底土」。台灣東部海域一出海隨即面臨幾千公尺深的太平洋海溝,這代表台灣東部幾乎沒有自然地理上的大陸礁層。 

以上三個權利,中共一個都沒有!甚至還製造了2個侵權! 

中共對台灣東部海域,不具備第56條規定的「主權權利與管轄權前提」,因此中國派遣海巡船在該海域宣稱進行「交通專項執法」或準備「登臨檢查」,這是公然違法,直接違反了第73條的「專屬授權」,並侵犯了公約第87條所保障的「公海航行自由」。 

1,中國無主權事實 

台灣東部海域(西太平洋),長期屬於中華民國(台灣)管轄的領海與專屬經濟海域。中國在該海域既無實質管轄紀錄,亦不享有任何國際法認可的主權權利。 

2,中國公然越界執法 

中國海巡船(如「海巡06」至「海巡09」等),強行進入該海域宣稱要進行「安全管控與船舶登檢」,本質上不是在「維護交通安全」,而是公然侵犯台灣的海洋司法管轄權。這種在沒有管轄權的海域強行執法的行為,在國際法上本身就是一種「非法擴權的侵權行為」(Unalwful encroachment)。 

3,中國作賊喊抓賊 

中國對於我國支持日菲劃界是「民族敗類」,不是,應該說中國才是「國際敗類」。 

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專屬經濟海域是一項關於「沿岸國就海洋資源享有特定主權權利及管轄權的海域制度」,這是一項「海洋資源權」,並非領土或領海主權範圍。因此,日本與菲律賓未來討論的專屬經濟海域劃界問題,不涉及我國主權歸屬,也不影響我國漁民在我國專屬經濟海域內的合法作業權益。所以,中國的「無理指控」叫做「作賊喊抓賊」!


基隆艇10050艇、10090艇與中國海警船對峙。圖片由海巡署提供


二,中國在圖謀什麼? 

中國官方宣稱,這次行動是針對「日菲劃界談判」的「反制」,指責日菲「嚴重侵犯中國領土主權與海洋權益」。這不是什麼「反制行動」,而是「強盜行動」,在國際法實務上完全站不住腳: 

1條約相對性原則:依據《維也納條約法公約》,日菲雙方的談判與協定「僅對締約國有效,對第三方不具法律約束力」。「日台交流協會」也已公開聲明,該談判絕對不影響第三方的權利。所以中國的所謂「執法」,叫做「不甘寂寞」的主權過動症。 

2法理搶劫(Legal Hijacking)日菲劃界談判即使涉及重疊海域,那也是日、菲、台三方之間的「涉外海洋權益協商」(台灣與日、菲分別設有《台日漁業協議》與《台菲漁業執法合作協定》)。中國藉由「代表台灣」名義跳出來反對,並派遣船隻侵入台灣東部海域,其真正目的不只是針對日菲的「提前挑釁」,而是藉由「執行國內法」的政治動作,在國際上製造「台灣海域由中國管轄」(既成管轄權)的虛偽假象。 

3,蠶食國際法規範 

中國的「違法行動」,是一種典型的法律戰(Lawfare)與名詞污染,跑到台灣東部海域「丟垃圾」!意圖將「違法侵權」包裝成「行政常態」,藉此侵蝕國際社會對既有秩序的認知,並試圖在台灣內部製造恐懼。簡單地說,就是「拚死拚活也要把台灣說成是中國的一部分」! 

4,戰爭演練 

台灣東部海域(西太平洋)深度可達6000公尺,這是潛艦可以窩藏的地方,掌控這一海域可以實施現對美國的「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可以對台灣進行封鎖或運輸干擾。所以中共所有的船隻活動,無論是武警船、調研船、武裝漁船…..都是在進行「戰爭綵排」,為入侵台灣作戰前準備。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駁鄭麗文的「修辭陷阱」與「假性敘事」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616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67061


鄭麗文正進行一種是非混淆、因果倒錯得的「弱台策略」。圖片取自鄭麗文臉書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612)在美國華盛頓對媒體表示,國民黨支持提升台灣防衛能力,並希望繼續深化與美國在相關領域的合作。她在談話中表示:「尋求兩岸和平對話,並不意味放棄台灣的防衛能力」,「推動台海和平與強化台灣防務並不矛盾」云云。 

1,修辭的詭辯 

這種論述看似中庸、理性、面面俱到,實際上就是典型的「雖然但不」,「即使未必」、「既要又要」的話術詭辯,一種模擬北京敘事模式、包裝北京真實意圖的「假性敘事」。在現實主義的地緣政治與極權體制的決策邏輯面前,鄭麗文的詭辯,本質上就是以「修辭的淫巧」掩蓋「戰略的衝突」,這是台灣投機政客最常用、最隱蔽的修辭陷阱。 

鄭麗文所說的「和平對話」,早已被北京剛性定義為接受「一中原則」與「九二共識」的法理框架,兩岸對話只能、唯一、必須在此一框架下進行。換言之,所謂「和平對話」就是台灣先束手投降,而後國破家亡。鄭麗文最大的詭辯就是:假定「和平對話」是一個沒有附加條件,編造一個要台灣願意接受就能實現和平的「軟承諾」。實際上,一旦跳入北京設定的法理框去尋求對話,在國際法與政治敘事上,台海問題就立刻被矮化為「中國內政」,既是自投羅網,也難以翻身。所以,鄭麗文的真實意圖不是「和平」,而是把台灣推入「中國內政的緊符咒」。 

鄭麗文說,「推動台海和平與強化台灣防務並不矛盾」,實際上正是完全矛盾。一旦台海變成中國內政,台灣任何向美國採購武器,強化自主防衛,布建周邊海域防線等等舉動,都是中國反對和報復的藉口,都被北京稱為「倚美謀獨」,國際任何挺台力量,都被北京定義為干涉中國內政。所以,根本不存在「『雖然』尋求兩岸和平對話,『但不』放棄台灣的防衛能力」的偽命題,也不存在「『既要』提升台灣防衛能力,『又要』繼續深化與美台合作』的互斥命題。換言之,鄭麗文這次美國之行,就是在協力推銷中國的「侵台敘事」。 

欺騙善良之人,在道德上最不可原諒。鄭麗文正是利用台灣人的「善良本性」,灌養台灣人一種「和平癡呆症」的心理麻醉劑。在現實中,接受中共設定前提的「和平對話」,其結果必然是台灣的自我削權和國防空洞化,把台灣送入中共嘴邊的煮熟鴨肉和囊中之物。


鄭麗文正是利用台灣人的「善良本性」,灌養台灣人一種「和平癡呆症」的心理麻醉劑。
圖片取自鄭麗文臉書

2,塑造「和平幻覺」 

鄭麗文的詭辯就是意圖在台灣內部形成了一種「假性安全感」,其本質是在配合威權病毒對台灣人進行大腦的「認知寄生」。 

這種「雖然……但不……」的句型,精準地迎合了島內一部分不願面對戰爭現實、患有「和平癡呆症」的巨嬰選民。它給了這些人一個完美的逃避藉口:「你看,我們去跟中國談,不代表我們不防衛啊!」 

鄭麗文這種「溫水煮青蛙」的假性敘事,實質上在慢性消解台灣人的心靈國防與防衛意志。當社會集體相信「對話就能避免戰爭」時,對於國防預算的編列、兵役制度的改革、以及建構數位防禦與能源韌性等等迫切感,就會「全面鈍化」。鄭麗文嘴上說「不放棄防衛」,但其敘事效果卻是在解除台灣人大腦中的免疫抗體。 

3,鄭麗文的「弱台策略」 

正如美伊兩國在6月即將達成的「停火諒解備忘錄」(MOU)所展示的冷酷現實:美國之所以能把伊朗逼上談判桌,不是因為華府釋出了對話善意,而是因為美軍在波斯灣實施了長達百日的海上封鎖與物理摧毀。 

鄭麗文正好相反,她在編織台灣簽署投降書的程序謊言,這種欺騙性正是建立在把「防務」與「對話」當成兩個可以抽離和並列的平行線,這是一種是非混淆、因果倒錯得的「弱台策略」。實際上,台灣真正的戰略邏輯是:防務不是對話的配套,而是防止中共侵台的唯一籌碼。 

4,台灣必須建立「戰略免疫」機制 

面對鄭麗文充當北京的「統戰傳令兵」,散布各種欺騙台灣人的假性敘事,台灣應該建立帶有「紅色抗體」的戰略免疫機制,必須強化台灣具有戰略的不可替代性與不可併吞性,確保台灣在全球AI產業的心臟輸出與領航地位,建立全世界命運共同體與「共生利益鏈」,這才是迫使中國不敢輕舉妄動的免疫盾牌。台灣必須重建自身的「主體論述」,以之覆蓋鄭麗文的口水迷湯,才能讓欺騙台灣人的詭辯修辭,無所遁形。 

敘事,就是現代戰爭的隱形戰鬥。以最美麗的修辭包裝最狠毒的陰謀,以和平話術掩飾侵略本質,這是最不可寬容的敗德政治。這種「鄭式詭辯」,既是台灣的不幸,也是台灣民主政體最嚴重的毒瘤與內傷。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不要低估習近平的侵台野心

《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4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68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60619


極權領袖的決策邏輯與民主國家完全不同,
不能以相同的行為模型來解釋。(法新社)

近年來,國際社會普遍希望以「理性成本」來理解中國的對外行動,並假設習近平不會採取高風險的武力冒險。然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香港國安法突襲落地、南海軍事化、全年無休的圍台軍演和軍機繞台,再再提醒我們:極權領袖的決策邏輯與民主國家完全不同,不能以相同的行為模型來解釋。 

在民主邏輯下,決策核心在於民意問責與績效合法性」(Performance Legitimacy)。民主執政者的權力來自選票,必須維持經濟增長、社會穩定與公眾福利,才具備「執政合法性」。一旦決策失利,就會在下次選舉中落選下台。 

在極權邏輯中,領導人的產生來自「少數指定」;社會的經濟繁榮、人民的生命財產,甚至外部的和平環境,都可以在「政治掛帥」的大帽子之下被犧牲。如果極權領袖(習近平)認為某種危機(包括戰爭),有助於凝聚內部統治、清除潛在政敵、完成其歷史宿願,那麼即使經濟倒退三十年,在「黨的絕對領導」之下,戰爭邏輯從來都是合理的。 

問題不僅是習近平是否準備立即開戰?而是台灣不能再以「維持現狀的樂觀主義」低估近平的戰略意圖。台灣不能抱持「簡單化反共」,認為反正中共暴政必亡,美國會出兵保衛台灣,所以台灣高枕無憂。我這裡引用美國前總統雷根的一句名言:「復興始於反思」(renewal begins with reflection);必須清楚理解習近平的侵台野心,反思台灣自身的弱點,才是真正保衛台灣之道。 

習近平的戰爭意圖不是單一變量,而是由「體制性的結構壓力」、「矛盾性的內部危機」與「絕對性的獨裁意志」共同塑造的結果。在這種決策環境中,戰爭可能不是「最佳選擇」,但卻是「政治上必要的選擇」。因此,台灣與民主世界的首要任務,不是猜他是否會開打,而是準備好「他可能會打」的所有路徑。和平的維持,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更不是少數親共政客的幻想天堂,而是建立在現實理解與實力準備之上。 

當一個極權體制內部遭遇不可逆的結構性危機時,對外發動爭往往不是因為「實力足夠」,而是為了「危機轉嫁」─將內部的合法性危機轉化為抵抗來自外部的民族生存危機,這正是不能以常理低估習近平戰爭意圖的關鍵所在。

 

一,體制性的結構壓力 

美國政治學麥可‧貝克利(Michael Beckley)與哈爾‧布蘭茲(Hal Brands),在《衝突將至:即將到來的中美戰爭》(Danger Zone: The Coming Conflict with China)及相關論文中,提出「巔峰強權陷阱」(Peak Power Trap)的概念,認為一個國家在權力封頂之後的下滑,才是戰爭慾望最強烈的時刻,換言之,一個即將見頂、開始走向衰退的極權大國,往往比一個正在持續崛起的國家更具攻擊性。不要以為中國經濟變差了台灣就安全了;恰恰相反,在中國「封頂下滑」的這幾年(通常被定性為2020年中後期到2030年代初),正是台海最容易爆發衝突的「危險區域」(Danger Zone)。 

歷史上許多戰爭的發生,都不是侵略國家的實力處於巔峰狀態,而是實力下滑階段。當一個國家的體制走向「剛性極權」時,體制內就會產生「集體焦慮」,一種擔心體制崩解之後無人倖免的恐懼文化。 

中國內部的結構性困境,來自周邊「反中圍堵網」的持續收緊,此時極權體制的生存本能更容易將其推向「以非理性冒險來打破僵局」的宿命。 

當經濟無法再提供統治合法性時,極權體制就會泡製各種「民族主義的鴉片煙」,這種精神毒癮,會催迫把體制的合法性基礎轉移至強烈的「歷史使命」與「民族復興」之上,從而「回養」民族主義的頑固性。所謂「中國統一」的敘事,就會成為體制救命的止痛劑。 

面臨嚴峻的內部問題,如失業率高漲、房地產泡沫化、地方債務危機、陷入通縮泥淖時,在極權邏輯中,發動一場外部衝突,特別是已被歷史定調為「國家統一」的台海戰爭,是凝聚內部凝聚力、合法化社會管制、並將階級矛盾轉化為民族生存危機唯一的高壓排氣口。 

在美國的「三叉戟戰略」與日盟的「三線圍堵」地緣進逼之下,北京高層必將產生「時間不在中方這一邊」的集體焦慮。在這種歷史緊迫感與窗口關閉的雙重壓力之下,會急劇拉高習近平軍事冒險的誘因。 

極權體制的最大特徵就是「糾錯機制」與「問責功能」的缺乏。在中國當前「老/新結合的新軍國主義」體制下,沒有任何一股內部力量,無論是反對派、軍方理性派、還是民營企業家,具備對最高決策說「不」的法理與實力基礎。 

當體制內部一旦啟動「備戰」與「軍民融合」的國家機器,整個社會、科技與供應鏈就會被綁定在戰爭動員的車輪上。要讓這架龐大的機器停下來,其所付出的政治成本反而比「硬幹下去」還要高。


中國極權體制的生存本能,
更容易將其推向「以非理性冒險來打破僵局」的宿命。(法新社)

二,矛盾性的內部危機 

中共過去四十年的統治合法性,建立在一個不成文的「績效契約」上:人民放棄政治參與,換取經濟持續增長與生活改善,俗稱「悶聲發大財」。然而,這個「以溫飽換取統治」契約,已經實質違約。 

1,台灣不是領土問題,而是「戰略槓桿」 

許多分析家認為,中國內政失控、經濟蕭條,習近平就沒能力打台灣。實際上這是一種「自我麻醉」的危險言論。極權歷史的規律恰恰證明,正因為總體矛盾即將爆發,習近平才「必須打台灣」。台灣在極權體制的眼中,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領土問題,而是戰略槓桿,在中國內部極權壓力爆表時,以解決台灣問題來重組政權合法性、延長統治壽命,就具備以「救亡合法性」來換取「績效合法性」的必要性。 

在內部矛盾的重重壓力下,所謂「台灣問題」就變成了中國試圖「打破時間劣勢、重新洗牌國際秩序」的戰略槓桿。習近平賭的不是台灣這塊土地的經濟產值,也非台灣僅僅3.6萬平方公里的小塊土地,而是試圖透過一場地緣豪賭,驅離美國在西太平洋的軍事存在,並逼退美日盟友,為陷入死局的中國經濟開闢「生命出口」,打造一個由中國主導的、封閉式的「中共帝國」。 

2,經濟「合法性赤字」的全面爆發 

當前中國正面臨通貨緊縮與房地產泡沫的雙重絞殺,出現「財富負效應/資產萎縮」現象,民眾發現不論如何內卷和努力,資產都在貶值縮水,社會底層的集體怨氣就會膨脹與累積。這股巨大的怨氣,中共當局必須進行「視線轉移」和「危機轉嫁」。 

在英國知名的勞動經濟學家Guy Standing的《無效階級》(The PrecariatThe New Dangerous Class)一書中,提出一種「朝不保夕」的群體。The Precariat是由"precarious"(危險的)”proletariat”(無產階級)組合而成的新詞,意指「不穩定的無產者」、「岌岌可危的階級」、「流眾」、「危難工人」、「危產階級」等等。這一群體與中國俗稱的「爛尾娃」非常類似。 

中國每年上千萬的大學畢業生無法進入高薪產值行業,高科技與軍民融合產業根本消化不了龐大的就業人口。大量高學歷、無希望的失業青年,是任何極權體制最恐懼的不定時炸彈(Z世代革命)。對中共政權而言,當經濟承諾失效,如何將「生活痛苦」的根源轉嫁給「外部敵對勢力」,並以「收復台灣」作為新合法性的來源,就成了體制續命的唯一解藥。 

3,以「實戰」進行軍隊清洗 

近期從國防部長(先前的李尚福、魏鳳和)到中央軍委核心人物(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劉振立)接連遭到「政治整肅」,表面上是反腐,而是習近平對軍隊忠誠的極度不信任。 

習近平的信任危機來自官僚與軍隊隨著青年世代相繼躺平,為了打破體制僵局,重新絕對掌控軍隊,就會傾向發動一場實戰來進行大洗牌。在戰爭狀態下,任何內部不從或質疑都會被定性為「叛國」,讓領導人以戰時體制為由,徹底壓制內部的消極力量。 

4,氣炸鍋效應 

中國長期利用數位極權、網格化社會控制和高昂的維穩經費,硬生生地把所有的內部社會矛盾,例如地方財政破產、民生抗議、金融爆雷等等,封印在高壓鍋之內。 

地方政府財政因為土地財政消失而破產,已經開始直接衝擊基層維穩機器(如警察、網管、基層公務員)的薪資待遇。當維穩機器的螺絲鬆動、高壓鍋即將炸開時,習近平需要一個「戰爭總動員」來封蓋國內的高壓鍋。 

一旦發動侵台戰爭,就能讓北京堂而皇之地將中國經濟轉入全面配給制、實施宵禁與戰時管制。所有的民生抗議在戰時體制下都將失去正當性。這是一種極端但極其有效的「政治脫困」策略。 

5,窗口焦慮:晚打不如早打 

習近平很可能判斷,中國內部的結構性問題(如人口急速老化、勞動力萎縮、科技遭西方全面圍堵)是不可逆的,換言之,中國的綜合國力可能正在「見頂」(Peak China)。如果他認為五年或十年後的中國,經濟會更差,社會更不穩,美日台菲的聯和圍堵會更無懈可擊,那麼在極權的風險評估中,就會出現「現在不打,以後更打不贏」的邏輯。這就是「窗口焦慮」,當這種「窗口即將關閉」的焦慮達到極限狀態時,就是習近平按下戰爭按鈕的時刻。 


三,絕對性的獨裁意志:獨裁者陷阱(Dictator's Trap) 

極權國家的最大黑天鵝,就是領導人的政治性格。 

在尋求「終生主席」的進程中,習近平對權力得失的敏感度將日趨深重。「定於一尊」還不夠,還要「定於絕對一尊」。這種「絕對一尊」的權力結構,必然在體制內產生極致的恐懼文化。 

圍繞在習近平身邊的決策圈(如二十大後完全由親信組成的常委班子),其核心任務是「迎合上意」而非提供真實情報。下級為了政治安全與晉升,會層層過濾負面資訊,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這將使習近平的「認知盲區」愈加擴大。 

一種由資訊繭房構成的「獨裁者陷阱」,將使習近平難以真實估算侵台的代價。他聽到的報告很可能是:解放軍戰力無懈可擊、台灣防衛意志薄弱、西方國家因經濟依賴不敢實質介入等等。這種高度失真的資訊,極易讓習近平作出「必然會贏」的非理性誤判。

 

四,實力是台灣唯一的出路 

2026514日北京「川習會」中,習近平對台灣問題展現出近年來最坦率、最直接,用詞最具攻擊性的強硬表述。他警告美國總統川普,「務必慎之又慎處理台灣問題」,並以語帶威脅的口吻強調:「處理好了,兩國關係就能保持總體穩定;處理不好,兩國就會碰撞甚至衝突,將整個中美關係推向十分危險的境地。」 

習近平的表述就是一種「極權施壓」,全力把台灣問題包裝成一場「美國只要介入就會引發美中毀滅性大戰」的末日預言,試圖讓美國逐步走向「戰略退卻」,從而在第一島鏈的防禦弧線上,為中國發動「對台致命一擊」挪出寶貴的時間與空間。 

習近平併吞台灣的野心,只有變強,沒有鬆動。 

如果我們繼續用「中國經濟變差,習近平就不會打台灣」的民主思維來催眠自己,台灣就會在最危險的「窗口期」放鬆警惕。換言之,不能以民主邏輯硬套在極權邏輯之上。極權領袖永遠活在與我們截然不同的世界,對其心存僥倖,就是對自己的殘暴。 

對習近平而言,解決台灣問題,是在中國進入歷史性通縮之後,唯一能夠用來重組執政合法性、超越毛鄧、在歷史上自我封神的終極政治解藥。面對一個永不按照民主牌理出牌的極權對手,台灣唯一的出路就是「以實力求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