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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4日 星期六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國民黨的法理政變

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3)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61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60099


國民黨強調「同文同種」的民族主義敘事,
將落入了中共的「血緣統戰陷阱」。(資料照片/陳愷巨攝)


今日在台灣的「中國國民黨」已經不是一個繼承中山先生和經國先生思想的政黨,而是「中國共產黨台灣支部」。諸多事實已經證明,特別是一條「鄭麗文路線」,一條「損台利共」的路線,正在幫助中共「慢死台灣」。

 

一,建立「在野獨裁」 

2024年大選之後,所謂「藍白合」在國會取得多數。自此不斷透過擴張立法權、大幅干預行政權,對政府的立場從監督轉向暴虐,從制衡變成獨裁。 

1,擴張國會職權:類司法裁決權 

國民黨推動的「國會改革五法」是國民黨「國會獨裁」的旗艦案例。雖然部分條文在2024年底被憲法法庭判決違憲,但其策略意圖非常明顯。透過刑罰化與罰鍰,建立對行政官員的心理威懾。當官員的答詢被立法委員定義為「虛偽」或「隱匿」並訴諸懲罰時,國會等於變相擁有類似司法的裁決權。 

國民黨還試圖繞過監察院,將調查權收歸國會。目的是讓在野黨隨時針對行政部門啟動調查,將行政能量耗費在無止盡的聽證與資料準備中。 

在人事同意權的行使方面,國民黨採取「人事同意權的武器化」。藉由延長修法審查期,要求被提名人提供極度詳盡的個資,甚至直接不排審,例如對2024年的大法官、NCC委員、考試委員人事案進行杯葛,使行政機關陷入空轉和停擺,造成實質的人事封鎖。 

2,僭越行政預算權:掏空國防與建設主導權 

國民黨透過提出高額、具體的建設法案,試圖架空行政院的預算編列權。例如「花東三法」爭議,國民黨(傅崐萁)領銜提出總額高達數兆元的交通建設法案,強迫行政部門執行,這種由立法委員單面決定預算怎麼編列、經費花在哪裡,是公然以立法權僭越行政預算權的政治霸凌。又如《財劃法》修法,藍白聯手推動修改《財政收支劃分法》,試圖將數千億預算從中央撥往地方。在「地方包圍中央」的結構下,導致中央政府在國防、外交與重大科技投資上失去財政自主權,弱化國家的整體韌性。

 

3,以法律反對法律:程序杯葛與政策阻斷 

國民黨充分運用國會的多數席次,將議事程序變成阻斷執政黨意志的屏障。例如否決覆議與彈劾的戰術化,當行政院對法案提出覆議時,在野黨以多數優勢直接否決(如《財劃法》爭議),甚至在2025年底,針對賴清德總統未公布法案的行為,發動彈劾總統案。又例如,利用「程序封殺」策略,將執政黨提出的國安法規或預算案,在程序委員會就直接「退回」,不排入議程,強制剝奪法案進入實質討論的機會。這種「沒收討論」的做法,正是「在野獨裁」最赤裸的表現。 

4,「損台利共」:削弱國家自我防衛 

國民黨以以「監督」為名,凍結或刪除關鍵國防預算(如潛艦國造、無人機研發),利用國內政治抗爭來滿足中國的戰略目標;國民黨還反對或阻撓《反滲透法》與相關國安法規的修訂,讓國家在面對紅色滲透時,法律工具幾近失敗。 

當在野黨不再是「忠誠的反對黨」(Loyal Opposition),而是運用國會多數作為解構國家生存的工具時,台灣的民主就正處於離開「自由窄廊」,滑向「不完全民主」的深刻危機中。

 

二,模糊「主權紅線」 

國民黨的模糊策略,是透過一系列語意、程序與空間的模糊化,進行是一種「間接否認主權」,使台灣的「主權防線」在不知不覺中被削弱。這包括4大手法: 

1,以「民族」置換「主權」 

國民黨利用各種「修辭陷阱」,例如「同文同種」、「血脈相連」或「兩岸都是中國人」等等「文化/民族」概念,來覆蓋兩岸制度的差異與政治敵對的本質。 

在「鄭習會」中,國民黨強調「兩岸同屬中華民族」,而非堅定主張「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這種做法在國際法上極其危險,因為它將「國與國」的政治問題,降格為「家族內部」的糾紛,使國際社會難以介入中國對台灣的入侵。 

2,建立「非官方」的平行外交 

國民黨利用在野黨身份與中共建立「國共平台」或「政黨交流」,並稱之為「避免戰爭」或「維持和平」。在政府(民進黨)與中國斷絕官方溝通時,國民黨以「民間代表」或「政黨領袖」身份赴中簽署各種諒解備忘錄,這就創造了「台灣有兩個聲音」的假象。對國際而言,模糊了台灣唯一合法政府的代表性;對台灣而言,讓國民黨得以繞道政府,直接與中共進行政治分贓,達成「在野包圍在朝」的滲透效果。 

3,以民主機制阻礙民主防衛 

國民黨利用國會多數,凍結國安法規,稀釋防衛預算。批評《反滲透法》為「東廠法」,試圖修法放寬「在地協力者」的權力施展展範圍;把軍購案或潛艦國造預算包裝成「錢坑法案」或「挑釁行為」。當法律與預算這兩道治權紅線遭遇「程序性阻礙」時,國家就失去實質的防衛能力─外表看起來民主,內部卻已無力抵抗。 

4,製造「和平與戰爭」的假性二分法 

國民黨常宣傳「投國民黨就是和平,投民進黨就是戰爭」,這是共產黨統戰與國民黨生存戰略的結合。國民黨一律將中共的武力威脅歸咎於台灣政府的「挑釁」,而非中共的威脅與擴張,甚至主張只要承認「九二共識」或降低主權堅持,就能換取和平。這其實是模糊了「誰是侵略者」的紅線。當台灣民眾被誘導認為「和平的責任在於台灣是否讓步」時,台灣的主權就成為隨時可以交易的籌碼。

 

三,擴大「人口染紅」 

國民黨運用其在立法院的多數優勢,針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17條提出修正案。草案主張陸配應比照一般外籍配偶(外配),將取得身分證的時間從6年改為4年,這是近年台灣國安戰略與人口政策中最具爭議的議題之一。換言之,國民黨試圖在法律源頭開出「缺口」,以利於中國擴大對台灣的陸配滲透。 

1,「人口染紅」的戰略邏輯:投票權與依親權 

(1)提前獲取投票權 

所謂「人口染紅」指的不僅是人數的增加,而是透過改變人口結構來達成政治目的。縮短2年年限,意味著數以萬計的陸配將提早兩年在各項選舉(特別是關鍵的2028年大選)中投票。在台灣藍綠政治板塊勢均力敵的情況下,這足以成為左右政局(有利於國民黨)的關鍵力量。 

(2)健保資源的擠占 

陸配取得身分證後,其70歲以上的父母及特定親屬可申請來台定居,此即「依親權」。這會導致短期內大量具備特定意識形態背景的高齡人口移入。 

雖然「事實查核中心」指出陸配雙親使用健保有額度與年齡限制,但長期來看,大量高齡人口移入確實會增加健保與社會資源的壓力,增加社會福利的負擔從內部弱化國家的財政韌性。 

2,制度防禦的缺口 

陸配是台灣唯一不需要放棄原籍不需要通過歸化考試就能入籍的群體。在中國「超限戰」背景下,若缺乏入籍時的認同審查,大量對台灣民主價值缺乏共識的人口進入決策系統(投票),就會導致「民主脆性」加劇。在缺乏防禦配套(如增加歸化宣誓、國安審查)的情況下,國民黨推動縮短年限,等於門戶洞開、開門揖盜。 

這就是「以台灣反對台灣」的法理政變之一,利用民主的包容性,引進可能摧毀民主的力量。

 

四,肆行「預算閹割」 

國民黨在國會所運用的「多數暴力」,不只是政黨鬥爭,更是一種針對國家防禦韌性的「系統性閹割」。這種策略並非直接廢除國防,而是透過「凍結、刪減、改編」三部曲,使政府空有防衛之名,卻無防衛之實。 

1,戰略性「大幅刪減」:以 GDP 佔比為名進行實力削弱 

國民黨(特別是立委徐巧芯等)主張將2026年國防預算強行限制在GDP3%以內,針對行政院編列佔GDP 3.32%9495億元國防預算,國民黨主張砍除至915億元。這在中共國防預算大幅增長期間,國民黨單方面設置「預算上限」的行為,是在人為製造國防缺口,這種做法等於切斷如油料、彈藥零附件等維持「最低嚇阻能力」的必要經費。 

2,「國防特別條例」的實質癱瘓:從1.25兆到3800 

針對政府提出的81.25兆元「國防特別預算」,國民黨展現了「視死如歸」的強大阻力。國民黨拋出「3800+ N」或「8000億」版本,要求將原本一體化的特別預算強行「拆解」並列入年度公務預算。但是國防部指出,這類高科技軍購(AI輔助與C5ISR系統),需要系統性規劃,無法任意切割。然而,國民黨透過「預算歸類」的爭議,導致預算卡關,使台灣無法及時獲得AI輔助決策等不對稱戰力 

3,「凍結權」的濫用:創造行政空轉 

國民黨利用「先照列、後凍結」的手法,將預算變成威脅行政部門的「肉票」。以「防弊」或「程序不透明」為由,大量凍結關鍵計畫經費(如潛艦國造後續計畫、防空系統整合)等等。雖然預算名義上通過了,但行政部門必須不斷向國會進行「專案報告」才能動支。當在野黨在程序委員會利用多數封殺報告時,預算就處於永久凍結狀態。這就是「在野獨裁」的體現:讓行政權在每一筆支出前都必須向立法權下跪,進而導致戰備建設的延宕。 

4,阻礙文宣與認知防禦預算 

國民黨團聲稱為了打擊網軍,明確表示要將各部會的「媒體文宣費用」刪光,也就是對政府反制假訊息、國際宣傳等相關預算進行「毀滅式刪除」,這就是解除台灣的「認知武裝」。當國家失去向國際發聲及反擊紅色滲透訊息的資源時,台灣的民主機體就更容易被病毒式的認知作戰所侵蝕。 

國民黨透過合法的預算審議權,精準地切斷了台灣防禦體系的「神經系統」(認知作戰預算)與「肌肉系統」(特別國防預算)。這種「在野獨裁」導致的後果,中共在不開火的情況下,就已使台灣的生存能力在預算刪減中被悄悄剝奪。

 

五,變裝「紅色代理」

1,戰略上的「認知失能」:無視中共的本質變化 

國民黨在立法院對國防預算的杯葛、對反滲透法案的阻撓,以及頻繁赴中交流的行為,在客觀效果上與中共的「超限戰」目標一致。大部分國民黨菁英已淪為「在地協力者」,透過民主制度的漏洞,配合中共進行「飽和式滲透」,從內部解構台灣的民主韌性。

2,失敗主義:散播恐懼與依附意識的

國民黨將台灣的自我防衛與國防投資扭曲為「挑釁」,並與「疑美論」「投降主義」相互呼應。國民黨將台灣的生存寄託在中共的「善意」之上,這不是追求和平,而是「跪求和平」。這種敘事將導致國民喪失戰鬥意志,加速台灣生存韌性的退化。

3,文明背離:放棄普世價值與主體性 

國民黨強調「同文同種」的民族主義敘事,明顯落入了中共的「血緣統戰陷阱」。國民黨忽視了台灣作為「廣納型體制」(Inclusive Institutions)的價值,反而傾向於認同中國的「榨取型體制」(Extractive Institution)。這種價值觀的倒退,會使台灣在國際社會中失去道義支持。 

如果一個國家的主要反對黨,其核心論述與敵國的統一戰線高度重疊,那麼這個國家的民主體制就會出現制度性崩潰。


2026年4月19日 星期日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寄居台灣心態給國民黨帶來十大危機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0411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5989


只要中共持續對台軍事增壓,
就會直接瓦解國民黨的「躺平式和平」。(國民黨提供)


「鄭習會」雖被國民黨自詡為「和平之旅」,實則與和平無關,而是「聯共抗台」的編劇和預演。此行不僅宣告「後國民黨」的末日危機,也預告這一百年大黨已不再是昔日黨國一體的反共堡壘,而是今日台灣政壇的秋日芒葦、邊緣泡沫。本文以「症狀閱讀」和「衰敗動力學」的觀點,一一縷述國民黨的十大危機。

 

1,流亡思維

1949年敗退來台,雖歷經幾十年威權統治,但國民黨從未把台灣視為久留之地而立足生根,而是把台灣視為「軍事跳島」,一座反攻大陸的基地。在蔣介石時代,這種基地戰略塑造了國民黨的「流亡意識」和「寄居思想」;換言之,作為一個革命政黨,人在台灣,心在大陸。這種意識決定了國民黨自不察覺的「移入型流亡政權」,而非深耕本土的在地化政黨。 

雖然歷經經國先生的本土化政策,國民黨開始萌生「台灣化政黨」的契機,但並沒有改變國民黨的寄居意識,甚至遭到本土政治集團的淹沒。至今為止,在國民黨與台灣人民之間,始終存在「外來/本地」的認同隔閡,台灣本土勢力最終淹沒這一黨國機體,「李登輝─陳水扁」時期的過渡,標註了國民黨流亡終結的印記。然而,「鄭習會」再度重燃「離台返中」的二次流亡。

 

2,蟹居思想 

在流亡政權意識下,台灣從來不是一塊「土地」而是「蟹殼」,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粗造硬殼。從症狀閱讀的病理分析來看,台灣從來不是國民黨的「主體家園」,而是「借殼寄居」,台灣從來不是「為愛留存」而是「過期商品」,我稱之為國民黨的「身分異化」:從泱泱大黨變成寄居小蟹。 

1949年後的數十年間,台灣在國民黨的敘事中只是一個「復興基地」,是為了回到那個「原鄉家園」(大陸)而暫存的「臨時跳板」。換言之,台灣只是一塊彈簧,不須穩坐,只需彈跳,台灣只有功能,沒有價值。既然是蟹殼,就不是深居常駐,而是等待脫胎換骨。面對台灣這塊土地,國民黨的資源分配一向採取「提取消耗」,而非「深耕共生」。 

「鄭習會」就是一場脫胎換骨的政治秀,任由中共捕捉之後,卸下台灣軀殼以展露紅色鮮肉。國民黨自詡重生,實則自取滅亡。因為回到台灣之後,一堆脫殼蟹肉,只能是一個無力爬行的海底腐屍。

 

3,在野自卑

2000年失去政權之後,雖經馬英九8年執政,這位湖南老鄉依然維持「台灣皮、中國骨」,試圖以「兩岸關係」來維持「綏靖執政」,一場「太陽花」運動,粉碎了「國共勾連」的暗戲,此後甚至陷入長期的「在野自卑情結」。這種政權下沉的失落感,主要表現在「賭輸翻桌」的敗家症狀,陷入藍綠鬥爭的魔咒,只以「反民進黨」為中心任務,從「黃花崗72烈士」的「殉道」走向今日的國會「擋道」,無視社會民生,專司反綠聖戰。不信就看國民黨的立院黨團,就是一組「反綠戰鬥大隊」,不見民生提案,只見杯葛阻擋。 

自卑情結的惡化就會轉向自暴自棄,使國民黨只思膨脹反對能量,忘卻理應培植建構「重生論述」的能力。實際上,國民黨一向缺乏吸取教訓的能力,在野期間本應重建新論述、策立新方向,朝向本土經營。遺憾的是,舊腦難生新思維,在「老人滿京華」的國民黨內,盡是「啃黨同志」,缺乏「三省吾黨」的自覺。因為打不過民進黨,只好尋找共產黨這一新武器。

 

4,賤台主義 

比起神州大陸,國民黨長期以來「看不起台灣」。既然把台灣當成寄居之地,一種我稱之為「賤台主義」的基因,總是存在於國民黨的政治血液中。既然愛台灣是民進黨的神主牌,國民黨豈能借香拜佛。但何來新神主牌?有,那就是「不愛台灣愛中國」,我稱之為「愛中牌」。 

在鄭麗文訪中之前,國民黨出了一個「有和平才能躺平」的宣傳影片,影片圖卡以一對男女併頭躺平的劇照,來凸顯鄭麗文的訪中主軸。顯然,這是找了一個「無腦行銷公司」,以搞笑、噱頭,輕蔑的態度來「賤化台灣」。影片暴露對「躺平」其實是中國底層社會悲慘寫照的無知,把躺平視為「舒舒服服的睡覺」;莫非影片在暗示:台灣人通通躺下來接受共產黨的統治?真可謂古有「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今有國民黨「主權民主以迎共軍」。

 

5,八爪章魚 

在「在野自卑」的泛情作用之下,國民黨從過去的「反攻大陸」轉向「反民進黨」,從歷史中的輝煌大黨,淪為錙銖必較的鬥爭小黨。為了擴大鬥爭能量,既然不能贏得在朝執政,那就集結在野多數,形成「群架勢力」。「藍白合」就是這種「八爪章魚」的策略構想。 

從過去曾經提出「國民黨內造化」到今天的外鬥化,國民黨失去了智慧型與開局性的中心思想,「國父遺訓」變成「國父遺忘」。在看到民眾黨「主席涉貪」的危機之後,國民黨轉向「藍紅合」,原本一隻藍白混色的章魚,變成全身染色的「紅章魚」。 

章魚是軟體動物,以此諷諭國民黨「軟骨」之外,還在於比喻國民黨從此不再高空翱翔,而是海底覓食。昔日青天白日,今在紅海棲息。這種章魚宿命,不僅意味國民黨的變色沉淪,更反映國民黨的走投無路。

 

6,歷史迷航

在失去本土耕耘的政治養分之後,國民黨已從「藍白合」的短期結盟,正式轉向「藍紅合」的終身賣命。 

在這次「和平之旅」的謁陵行程中,鄭麗文面對中山先生的陵墓哽咽落淚,不知其是為國民黨的淪落而悲從中來,抑或促成「國共聯姻」喜極而泣。 

陸委會戲諷「離開中山陵(鄭麗文)就不會再講中華民國」,「中山陵被中共列為『可喊中華民的特別保護區』,在此高喊中華民國,沒什麼大不了」,可謂一針見血。實際上,既然國民黨主張「一中政策」,就已否定中華民國的存在。進而言之,鄭麗文口中的中華民國,是一個早在1949年就被中共宣告死亡的「前中華民國」;今日活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早已不在國民黨的眼皮之下。 

細聽鄭麗文的「謁靈詞」,反映的是國民黨「台灣虛無主義」之下的歷史迷航,而且是對國民黨黨史、日本治台史、中國現代史的「三重迷航」,一種淘空台灣存在事實、遙祭中華民國遺體、竄改日本治台歷史、呼應中共虛假史觀、餵養國民黨支持者「中國幻覺」的迷藥;換言之,為了迎合中共,國民黨不僅歷史迷航,甚至已到地球空間的宇宙迷航。


7
,同溫繭房 

國民黨自詡代表主流民意,實則只是在「同溫繭房」內自取其暖。國民黨的支持者,多半是懷有中國情結、西瓜偎大邊的「強國粉絲」,或者在民進黨政策下吃虧的反綠選民。國民黨自認這是「基本盤」,實際上是「同溫室」。國民黨越是餵養同質資訊,只會造成一種熱力學上的「熵增效應」(Entropy Effect)和「租質消散」(Rent Dissipation),我稱之為「衰敗路徑」。理由是同溫繭房是一個密閉的循環空間,不會向外增生或創造資源。 

國民黨依賴的是這種「同溫民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其反軍購、護中配、反年改等等主張,都是這種同溫政策的產出。同溫民意最大的特徵就是「離房焦慮感」和「異溫不適症」,只會內聚,無力擴源。

 

8,疑美幼稚病

為了反對民進黨的親美,國民黨採取「反對之反對」的疑美政策。在今日的國際格局之下,國民黨居然相信習近平的「東升西降」,相信可以「聯中制美」。實際上這種「遇美就疑」是一種「疑美幼稚病」,這是前述「借殼寄居」與「租值消散」共同作用下的產物。

 

之所以是「幼稚」,是因為「疑美論」並不是什麼「大敘事」,而是國民黨這一「軟體政黨」的遮羞布。當國民黨擋軍購時,表面上宣稱「看緊荷包」或「懷疑武器效能」,實際上是「避戰、妥協、求和」以保全其「寄居蟹身分」的自欺心態。其結果雖然省下軍購預算或獲得「同溫民意」的掌聲,實際上卻斷送台灣最後的國防威懾力。為此國民黨所投入的「政治沉澱成本」,實非以道里計。省下幾百億軍費,卻讓兩千三百萬人的「主體家園」暴露在中國數兆美元的戰爭風險之中。

 

9,邊際泡沫化 

不用心審查國防特別預算,反而跑到中國「祭拜祖國」,不在台灣尋找政黨再起的動力,反而跨海尋求中共加持以挽救其脆弱的政黨合法性,這正是國民黨「邊際泡沫化」的表現。這種「捨近求遠、本末倒置」的行為,實際上是一種以政治吸毒來緩解政治創痛的愚蠢之舉。 

即將面臨2026/2028的選舉,國民黨極可能面臨「舔共敗選」的命運,這將是鄭麗文「和平之旅」所帶來的負面邊際效應,不是遞減,而是遞增。

10,衰敗鎖定 

我常用「衰敗動力學」(dynamics of decline)來分析中國體制的演化路徑,這是一個「租損」與「熵增」雙重併發的過程,一個從內部的結構性矛盾走向不可逆的崩解歷程。這一分析模型,同樣適用於國民黨。 國民黨不顧國內輿論的反對,也無視於國際社會的質疑,一意孤行,以敵為友。實際上,不用等待國民黨的自我修正,中共持續對台的軍事增壓,就會瓦解國民黨的「自戀式和平」。就在鄭麗文訪中期間,中共在東海上空劃定「軍事保留區」,又在黃海展開軍事演習,也並未減少軍機擾台,這證明「國民黨要的和平,不是共產黨給的和平」。國民黨明知乞求和平不是真和平,依然一往情深、投懷送抱,這就證明國民黨已經進入「衰敗鎖定」的路徑,回頭不是岸。



2022年2月11日 星期五

《宋國誠專欄》 走向歷史灰燼的國民黨?

 

《宋國誠專欄》

走向歷史灰燼的國民黨?

 本文刊登於《上報》,20220210

https://www.upmedia.mg/news_info.php?Type=2&SerialNo=137192

 

北京冬奧開幕,國民黨前主席洪秀柱受邀觀禮,期間並與中共全國政協主席汪洋會面,會談中洪秀柱說出「中國夢不能缺少台灣,台灣不能在民族復興浪潮中缺席」,此語一出,隨即被冠以「配合中共統戰」而飽受批評。持平而論,在台灣,如果主張台獨者享有言論自由,那就沒有理由惡言批判洪秀柱的統派言論。在台灣憲政民主的大傘之下,統獨皆可各自表述、暢所欲言。




洪秀柱未必能改變歷史,但可能改變國民黨的命運

 

祖籍浙江餘姚的洪秀柱,雖然年幼時期家庭遭受白色恐怖之害,其父洪子瑜曾被指控牽涉沈鎮南匪諜案而入獄綠島,乃至遭到2016年總統大選「換柱」的不公平待遇。但洪秀柱依然忠黨愛國,一生以「反獨促統」為職志。洪秀柱的「祖國情、家鄉愛」可以理解,持相同政見者亦不乏其人。但時空有別、兩岸詭譎,洪秀柱的中國情結不僅已經不合時宜,甚至可能有所危害。

歷史學中有一概念叫「歷史偶然論」(historical contingency),意指歷史並不必然按照規律或定論(determinant)而發展,反而往往因為「偶然事件」而改變歷史,歷史的轉折往往不是英雄領袖的運籌帷幄,反而來自平凡事件的陰錯陽差。洪秀柱的大陸之行及言論,就其立場而言雖非意外,但仍然是一個重大的「偶然性指標」,她未必能改變歷史,但極可能改變國民黨的命運。


時空倒錯與民族想像的誤置

 

洪秀柱的「中國情」顯然出現時空倒錯與價值變異,那就是把教科書上寫的、記憶中的、過時的「中國想像」,投射到今日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同時又把今日的中共比擬為一個民族主體,一個「中國夢的織夢者」,乃至形成一種事實上「此中國非彼中國」的價值變異。實際上,今日之中國已經是個「黨國」,早已不是洪秀柱心中的「三民主義中國」,換言之,也許長白山上依然白雪靄靄,洞庭湖面依然碧綠盎然,但極權主義主義體制早已把中國改得面目全非;而所謂「中國夢不能缺少台灣」又是一種民族想像的誤置,在一種「民族同一性」的浪漫情懷之下,將台灣夢與中國夢混為一談,忽略了兩岸其實是「同族不同性」、「此夢非彼夢」。 

洪秀柱似乎不知,「反獨促統」的結果是什麼?那就是台獨被消滅了,但中華民國也不存在了,而且那背後支撐洪秀柱得以倡言「反獨促統」的言論自由,也將在「統一後」消失殆盡!

 

選民是現實的,選票也是殘酷的

 

統派在台灣是少數。雖說多數並不一定代表正義,少數也並非異端。但選民是現實的,選票是殘酷的。依據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2020 6 月所做的「關於台灣人國家認同」最新民調,「臺灣人」認同大幅升至67%,達到歷史新高,「雙重認同」降至27.5%,「中國人」認同僅為2.4%,後兩者均降至歷史新低。這項民調還顯示,「趨統」認同降至新低,「趨獨」認同升至新高,「偏向獨立」與「盡快獨立」的支持度升至35.1%,「偏向統一」與「儘快統一」的支持度降至5.8%。儘管這項民調顯示「維持現狀」還是台灣的主流民意,但「趨獨」已經非常明顯,這就是現實,也就是殘酷。

 雖說「台式民主」未必盡如人意,選舉也並不直接等於民主,你也可以恨透台獨、罵盡民進黨,但「選舉」已是台灣政治權力分配的槓桿。一個政黨再有偉大的理想,若不能投民所好、不能贏得選票,也是枉然。雖說民意如流水,但一次選舉的民意高低,卻是執政與在野的分水嶺。國民黨應該思考,「洪秀柱事件」究竟將使國民黨重返執政?還是繼續在野?

 

國民黨「半台獨、半一中」的大陸政策

 

至於國民黨的大陸政策,也是一種「半吊子統派」,也就是既反對「一國兩制」,又堅持「九二共識」,這豈不是一種「半台獨、半一中」的矛盾政策?實際上,中共所主張的「完全統一」是兩者的緊密結合、不可分割。簡單說,「九二共識」的過渡性手段,「一國兩制」是終極性目標。 

對中共而言,「九二共識」的核心是「同屬一中」,這是統一之前兩岸的政治定位,無論台灣怎麼「各表」,即使主張「憲法一中」,也不允許台灣表到「不屬一中-不屬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部分」的地步;「一國兩制」則是中共統一台灣之後的治理設計,但無論給予台灣多麼高度的「自治權」,歸結起來只是「中央授權」之後的執行權,絕不是主權。依據20146月中共國務院頒布的《「一國兩制」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踐》白皮書,其中強調:「中國是單一制國家,中央政府對香港擁有全面管治權。香港的高度自治權不是固有的,其唯一來源是中央授權。香港享有的高度自治權不是完全自治,也不是分權,而是中央授予的地方事務管理權」。白皮書也載明,香港特別行政區的高度自治權,其唯一來源是中央授權。中央授予多少權力,香港特別行政區就享有多少權力,不存在「剩餘權力」。準此而論,國民黨支持「同屬一中」的九二共識,卻反對九二共識的最後目標「一國兩制」,支持手段卻反對目標,豈不怪哉? 

汪洋建議,兩岸應盡速進行「政治協商」,當然,相互協商總比片面單幹好。但事實證明,「一國兩制」在香港的實踐已經徹底破產,儘管中共自稱在香港獲得「輝煌成就」。香港警察的催淚瓦斯、全國人大的一紙「港版國安法」、抗議人士一一被逮捕入獄,不知敲醒了多少台灣人的「統一夢」!如果中共一夕之間可以撕毀載入「聯合國公約」的「中英聯合聲明」,宣稱自治權只是「中央授權之下的地方管理權」,試問,這種「一國兩制」又如何通過「政治協商」讓台灣人民感到安全和滿意?

 

國民黨將成為「永遠的在野黨」?

 

事實也已經證明,國民黨在統獨議題上不是民進黨的對手,在選舉操作上也技不如人,如果國民黨繼續與民進黨在統獨議題上糾纏,或是妄想充當統獨鬥爭的「安全閥」,扮演台海安全的「剎車板」,如果台灣人就是敢於「為台獨而戰」,那國民黨就只能做個選舉制度下永遠的在野黨。雖然做個在野黨也不是壞事,日本的自民黨和英國的保守黨也曾經經歷一段較長時期的在野地位,況且民主政治也不能欠缺監督與制衡,但是,「選舉出政權」,政權長期不在自己手上,就會失去「認同建構權」和「治理話語權」,就會被動挨打,失去修理政敵的資源和籌碼,受盡政治霸凌和選民嘲笑。換言之,一個永遠的在野黨,最後極可能就是一個永遠消失的政黨。

 

國民黨應該向「庶民/福利型」政黨轉型

 

國民黨應該轉型,一種兼具結構與功能的雙重轉型,跳脫「兩岸框架」與「統獨魔咒」,不再糾纏於「一中、二中」這些宏大敘事,轉向一個「庶民化/福利型政黨」,以深耕台灣本土正義和公共利益為本業。台灣存在數不盡的「社會不正義」,諸如居住不正義、環境不正義、世代不正義、貧富不正義、職業不正義、性別不正義……,國民黨如果能夠自居「正義志工」,勇於自我改造,深入社會底層,蛻去菁英身段,拋棄歷史包袱,堅持一種「中華民國的台灣主體性」,致力於平抑房價、落實環保、青年就業、縮小貧富、增加所得、維護勞權、性別平權等等,就能重新獲取民心、贏回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