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6日 星期六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鄭麗文是「台版王滬寧」

《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2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512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8384


王滬寧的思想,就是利用民主制度本身的開放性與包容性,
令其美國從內部矛盾中消解國家意志。(維基百科)

如果王滬寧(中共政協主席)以「美國反對美國」來解構美國,那麼鄭麗文就是「以台灣反對台灣」來裂解台灣。所謂「以台灣反對台灣」,就是透過激化內部矛盾,讓社會無法達成關於「國家生存」的共識。暗中資敵、窩裡反、討好北京、以民主破壞民主,就是鄭麗文的「吳三桂謀略」。當政治淪為無休止的認同內戰時,國家就無法進行長期的戰略投資,最終陷入「失敗國家」的境地。

 

一,鄭麗文是「台灣版的王滬寧」 

我曾經提出所謂「鄭麗文路線」,一個棄絕國民黨百年傳統,背離經國先生愛台政策,一個比「以美國反對美國」更具殺傷力的「滅台戰略」,因為她是從「內部堡壘」進行爆破,而非王滬寧從外部進行隔海統戰;所謂「鄭麗文路線」就是台版的王滬寧路線。 

1,王滬寧的戰略原點:「以美國反對美國」 

王滬寧在《美國反對美國》(America against America1991)一書中觀察到,美國體制內生性地存在著權力分散、文化衝突與族群對立,並構成了美國衰敗的主因。王滬寧在書中並非簡單地「反美」,而是以一種「病理分析師」的視角,提出美國體制的結構性矛盾。他認為,美國內部存在「程序民主」的缺陷(還有其他許多矛盾),必將毀於內部的「自我反對」。 

王滬寧的思想,左右了中國自「六四事件」以來的對美戰略:東升西降,也就是「挖掘矛盾,撕裂團結」,利用民主制度本身的開放性與包容性,激化分裂、放大對立(如左右派、階級、文化戰爭)削弱主體性,讓美國在內耗中失去對外政策的共識,從內部消解其國家意志。 

王滬寧的預言當然是錯誤的,但卻在台灣得到了繼承人,那人就是鄭麗文。 

2,鄭麗文的戰略繼承:「以台灣反對台灣」 

鄭麗文路線已經超出藍綠鬥爭,這種「以台灣反對台灣」的策略並非只是單純的政治立場,而是一種「裂解台灣」的戰略,以「內部政治解構」和「鋪設認知陷阱」來重傷台灣。因為讓台灣放棄自我防衛的能力,是北京最樂見的結局。 

首先是「民主機制的武器化」:利用言論自由與議會監督,系統地癱瘓國防預算、外交政策或能源轉型等關鍵政策,讓原本保護民主的制衡機制變成了削弱國家生存能力的內耗工具。 

其次是「認同的裂解」:王滬寧式的手法是找出社會的縫隙(如統獨、省籍、世代),並反覆撕裂再撕裂。當鄭麗文把中國的對台政策包裝成「追求和平,避免戰爭」,就能在台灣內部創造麻醉與安撫的力量。 

最後是「正當性的置換」這種手法通常運用高超的修辭(如「反戰」、「要民生不要軍武」、「要和平不要戰爭」等等),讓捍衛國家主權的行為扭曲為激進和挑釁。換言之,把台灣的防衛扭轉成「兩岸兵凶戰危」,是鄭麗文最陰狠的認知詐騙。 

當一個民主社會的內部政治人物,其行為效果與外部敵對勢力的戰略目標(削弱國防、裂解共識、經濟依賴)高度重合時,就會產生一種「非對稱侵蝕」。外部勢力不需要發動戰爭,只需要透過這些「在地協力者」─代理執行─,利用台灣內部的民主程序,以台灣的體制拆解台灣的未來,就能達成不戰而勝的效果。

 

二,自我繳械的統一 

在「王滬寧路線」+「鄭麗文路線」的內外包夾之下,中國不須武統,就能誘使台灣走向「自我繳械的統一」。 

1,塑造台灣自毀力量 

王滬寧在《美國反對美國》一書中提出的核心邏輯是:最強大的敵人往往毀於內部的自我矛盾。在台灣,自我矛盾被轉化為「內統」─從台灣內部統一台灣:不需要發動全面戰爭,只需讓台灣內部的政治鬥爭達到「不可調和」的臨界點。對中國而言,只要軍隊入駐、收拾善後即可。 

鄭麗文的角色就是在國會與政論節目中,將政府的所有政策定義為「謀財害命」或「挑釁和平」。這種「極端否定論」旨在瓦解政府的施政正當性,讓大眾對民主體制產生疲勞與厭惡,進而呼應王滬寧所謂的「西方民主必然衰敗」的邏輯。 

2,廢除台灣「國防武功」

58日立法院「國防特別條例」三讀之際,鄭麗文運用其一貫的「名嘴詭辯」,宣稱國會不能淪為行政機關的橡皮圖章,批評「民進黨政府提出的1.25兆元空白支票,打著保衛台灣、堅守國防的招牌,卻掛羊頭賣狗肉,不清不楚、沒有內容,想要渾水摸魚,反而延宕了真正重要的對美軍購」。這就是典型的「詭辯話術」,把台灣的國防預算稱為正反交錯的「渾水摸魚的延宕對美軍購」。 

鄭麗文的說詞是一種「虛假的辯證邏輯」─既宣稱維護國防,又圖利中國統戰。她宣稱:「台灣的國家安全必須兩隻腳都要站穩,一是足夠、強大的防衛力量,另外就是尋求兩岸和平永不休止的努力跟決心,擴大兩岸和平的對話跟交流,穩住兩岸的和平關係,讓所有戰爭的可能性、軍事衝突發生的可能性通通排除」。 

然而,正是因為兩岸和平是王滬寧等人統一台灣的「迂迴戰略」,所有戰爭與軍事衝突的皆來自中國,所以才需要1.25兆的國防特別預算;藍白兩黨「框列7800億上限」的版本,是一份「砍價版本」,並偷渡其少數密謀的「殘缺版本」。實際上,鄭麗文的所謂「另一隻腳」,恰恰不是台灣足夠和強大的防衛力量,而是「與敵謀和」。預算審查只是一種「市場殺價」,而非所謂「守住國會運作原則與底線」。 

3,偷渡國防預算的「暗殺版本」 

藍白兩黨版本,堪稱暗殺與偷渡版本,砍除了兩大塊關鍵預算。一是「委製」─國防自產的反彈道飛彈與無人機系統等事關台灣強力防衛能力共5案合計2500億,二是「商購」─AI輔助、覺知作戰及其他戰略組建涉及戰力精進共7案合計1000億元,堪稱對台灣國防的精準獵殺,等於斷絕台灣面對中共威脅所需要的關鍵武器,斷送台灣建構「C5SIR」、「TTN」、「TAK」等現代作戰系統的關鍵期,簡單地說,就是廢除台灣的「國防武功」。


如果王滬寧(中共政協主席)以「美國反對美國」來解構美國,那麼鄭麗文就是「以台灣反對台灣」來裂解台灣。(資料照片/王侑聖攝)

三,鄭麗文的三套「認知陷阱」

 

根據王滬寧「新型政黨制度─國共合作」對台的延伸,鄭麗文在內部的運作通常遵循以下路徑: 

1,散播「疑美論」與「棄台論」 

王滬寧極其了解美國的弱點,鄭麗文也深諳台灣心防不足的缺陷。在美台關係上,絕口不談合作或軍援,一味強調台灣只是美國的「棋子」或「提款機」。實際上,削弱台美關係,正是王滬寧對台「間接作戰」的主軸。換言之,鄭麗文的辯證騙術,就是一方面製造「美國不可信」的認知陷阱,一方面宣傳「中國可依靠」的認知迷霧,讓台灣人在親美與親中之間陷入認知選擇上的心理紊亂。一方面,透過放大政府局部管理的失能,來否定整體的生存價值,一方面,誘使民眾接受另一種「中國威權替代方案」,這就是「政治性免疫系統的自毀」。 

實際上,鄭麗文路線才是真正逼使美國放棄台灣的「棄台論」。 

2,濫用「民主監督」 

民主監督的本質在於優化治理,但鄭麗文的監督則是「拆解制度」。 

真正的民主監督是透過質詢找出政策漏洞並促成修正,但鄭麗文把質詢「武器化」,傾向於「情緒性羞辱」與「虛無化論述」。透過無止盡的程序杯葛,將行政部門的精力耗損在應付政治口水,而非專注於應對國家安全的危機。 

一如「鄭習會」根本不是什麼和平之旅,而是繞過政府、私通敵國。她所謂「兩岸和平框架」,本質上是將台灣的主權問題納入國共兩黨的私下協議,將台灣對美軍購定義為「向美繳稅」或「引戰」。這不是監督政府,而是幫助中國「代管政府」,行使中國對台灣的代理主權,以監督之名行解構台灣主權之實。 

真正的監督是為了讓國家更強大,例如高市早苗對日本的改造,但鄭麗文的監督則是替中國挖牆腳、開後門。 

3,黏貼假標籤 

鄭麗文擅長的手法就是黏貼假標籤,把內部捍衛主權貼上「引戰」標籤,把接受統一包裝成「追求和平」;把「保台」說成兵戎相見,把「親中」說成安居樂業。這種反貼標籤的作為,正是王滬寧最樂見的「台灣反對台灣」的戰略布局。

 

四,民主台灣的「阻卻菁英」

 

Daron AcemogluJames A. Robinson《國家為什麼會失敗》(Why Nations Fail) 的經典著作中,核心論點圍繞「廣納型體制」(Inclusive Institutions)與「榨取型體制」(Extractive Institutions)的對抗。兩位作者指出,民主衰敗和國家落後的根源之一,在於一群「自私大於團結」的「阻卻菁英」,為了維持自己的權力與利益,刻意阻礙體制向「廣納型」演進。即使某項政策(如強化國防韌性、能源自主、產業脫鉤)對國家長遠發展有利,但如果妨礙「阻卻菁英」與外部勢力的利益交換或失去對群眾的掌控,他們就會選擇「阻卻」。 

鄭麗文就是這種「阻卻菁英」的典型案例。 

依據《國家為什麼會失敗》的觀點,「紅色滲透」本質上是一種「跨境榨取型結構」。外部勢力提供政治租金或經濟特許,換取該國阻卻菁英的對應與配合。當阻卻菁英利用國會職權,持續杯葛旨在保護國家關鍵技術,防止外部干預的立法時,這就是一方面阻礙台灣的國防現代化(廣納),一方面推進對中國威權的依賴(榨取) 

一個國家的失敗,往往不是缺乏資源或技術,而是因為這些「阻卻菁英」發現,讓國家維持在脆弱、分裂且依賴的狀態,對他們的權力延續最有利。 

如果台灣的民主機制(法律與選票制裁)無法有效濾除「阻力型菁英」(及其共犯),或是人民因為認知迷亂而持續授權給這類菁英,台灣就會從「廣納型民主」滑向「榨取型民主」,最後淪為中國槍口鎮壓下的奴役之島。


2026年5月9日 星期六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全域戰爭與台灣的民主脆性

《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之1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7965


台灣的民主優勢已變成中共滲透的破口。(資料照片/王侑聖攝)

台灣正處於一場由中共發動的、沒有硝煙的「全域戰爭」之中,這場戰爭有台灣國民黨的內應和助攻,有紅色媒體舔共之風的如影隨形。這場戰爭的目標不是占領土地或掠奪資源,而是中共在台灣扶植「法理政變」以及認知主權的變造。 

美國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研究員傅立門(Eyck Freymann)429日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期刊發表專文指出,中國對台的灰色地帶襲擾,未來可能運用「海空海關檢查」限制機船進出台灣,也就是一種「貿易和公海武器化」的策略。在此情勢下,中國不出兵即可威脅區域情勢並重塑全球經濟。 

然而,此時的台灣在野黨正在為「國防特別預算」進行低智商的政黨鬥爭。外國學者如此戒慎恐懼地關注台灣的安全,台灣內部卻一臉悠哉地口水叫罵,這就是台灣的危機!對全域戰爭的無感與無知。 


一,全領域戰爭與生存脆性 


當代著名的戰略情報專家、網路安全顧問以及BlackOps Partners(一家情報與戰略防禦諮詢公司)執行長Casey Fleming,在其20261月出版的《紅色海嘯:扼殺你自由的無聲風暴》(The Red Tsunami: The Silent Storm Killing Your Freedom)新書中,對現代戰爭做出新的定義:人類已進入一個「全時段、全維度、無國界」的對抗時代,它具備3個關鍵特徵:戰場的無形化、不是領土佔領而是「腦戰」(大腦的控制)以及灰色地帶作戰的長期化。 

在《紅色海嘯》一書中,Casey Flemin指出現代戰爭早已超越傳統的硝煙戰場,一場「無聲戰爭」已經悄悄降臨。它包括: 

1,經濟戰:通過供應鏈滲透、智慧財產權竊取以及對關鍵基礎設施的暗地破壞。

2,網路與技術戰爭:AI6G網絡及衛星系統的武器化,藉以削弱西方國家的資訊傳輸與數位主權。

3認知戰:運用大數據、深度偽造與社群媒體演算法,操縱公眾情緒、分化社會意志,從內部瓦解民主體制。 

在一次《美國的無聲戰爭》(America’s Silent War)的訪談中,Casey Fleming指出現代戰爭不再有前線與後方的區別,商業、科技、教育、甚至你的手機,都是這場戰爭的武器;大多數國民甚至不知道戰爭已經開始,因為這種「無聲戰爭」不需火砲和飛彈,而是透過「制度侵蝕」來達成目標。換言之,現代戰爭的場域已經不在火光四射的「戰場」(battle field)之上,國家安全的危機也不限於實體破壞,國家邊界不再內外有別,這就是所謂「全域戰爭」。 

Casey Fleming多次提出了「生存脆性」(Existential Fragility)的警告,藉此可以透析台灣為何處於危險邊緣?一是台灣的民主優勢已變成中共滲透的破口,敵對勢力運用民主國家的「制度寬容」和公民的「危機無感」,進行病毒傳播式的隱形作戰;二是內部的政治和商業菁英為了黨派鬥爭或市場利益(我稱之為「阻力型菁英」,刻意忽視或扭曲國家安全的長遠威脅。

 

二,台灣的「民主脆性」 


呼應 Casey Fleming 的「生存脆性」觀點,台灣的「民主脆性」並非民主制度本身的失敗,而是指民主體制在面對中國的「超限攻擊」時,所暴露的低度感知和防禦缺口。 


1,外部威脅的「免疫失靈」 

在正常的民主國家,政黨競爭是關於政策與治理優劣的辯論。但在台灣,政黨競爭卻窄化為認同糾結與統獨論戰。當國民黨在為應該支持「8000億」或「3800+N」國防預算而黨內論戰之際,中共當日派出37架機艦持續威脅台灣的主權空域;這就是極具諷刺的「危機失覺」,一如暴雨之下仍在糾纏應該拿什麼品牌的雨傘出門。 

當在野黨以「擺爛」姿態杯葛國防預算,捨正常監督責任而暗助敵人,甚至提出否定國家地位的「一中政策」,這就是「以民主摧毀民主」的弔詭和異化。當整個社會對「誰是敵人」沒有共識,當民主的制衡機制被「外部武器化」,外部敵對勢力就可以操縱認同裂痕,將急迫的國安議題轉化為漫長的政黨鬥爭,使台灣陷入「國安內鬥」而非「抵抗外敵」的意志衰敗之中。

 

2,法律體制的「程序陷阱」

台灣民主的優勢在於高度尊重程序正義,但在中國「全域戰爭」背景下,卻成了「以台灣反對台灣」的生存脆性。當政府嘗試修法(如《反滲透法》、代理人登記制)時,立刻面臨侵害人權或威權復辟的輿論挑戰。這種「程序干擾」的陷阱,讓台灣的民主退化為一種「殘缺民主」與跛腳化。

 

3,菁英階層的「超國家利益」 

台灣部分政治、經濟菁英與媒體大亨在中國擁有龐大利益,當個人利益與國家生存利益背離時,這些菁英利用其影響力,在國會癱瘓國防預算,在媒體散播「強中論」與「疑美論」,在國會提出罷免總統案,把個人利益凌駕於國家利益之上。這種內部菁英的「阻卻性反向動員/逆國家自私行動」,是台灣民主體制最深沉的暗黑伏流。

 

4,資訊空間的「低防禦性」 

台灣是全球遭受境外假訊息攻擊最嚴重的地區,每日皆以數百萬次駭客攻擊為計算單位。在全球已知的中共情報活動中,有超過1/3針對台灣。由於語言相通、文化接近,紅色滲透能以極低成本進行認知作戰。透過社交媒體演算法,系統性放大社會的不滿,瓦解民眾對民主體制的信任,製造假民調,傳播「抵抗無用論」等等假性敘事。在這種長期的「紅色渲染」之下,台灣的「民主防火牆」就會從內部腐蝕而坍塌。 


5,中國依賴的「路徑鎖定」 

台灣雖然擁有半導體尖端技術,但在能源、關鍵原材料以及部分傳產業對中國市場的依賴,構成了經濟上的依賴鎖定。這種依賴路徑讓外部勢力可以透過「以商圍政」或經濟脅迫的間接策略,轉而直接干預台灣的民主決策與選舉走向。 

如果內部始終糾纏於政治口水而非國家利益,無法識別紅色代理政客的制度榨取策略;如果台灣的民主程序被用來解構國家安全,並系統性形成隱形的「法理政變」,這種「民主脆性」就會演變為國家失敗的先兆。

 

6,政治鼠輩的「橫行霸道」 

在台灣,要在政壇走紅和竄起非常容易,只要敢叫囂、擅辱罵、造話題、嗆聲量,就能在媒體的「逐臭」之下名利雙收。政治小丑橫行南北,良心議員乏人問津。在這種「菜市場政治」的「逐良生態」下,台灣沒有政治家,只有「政治玩家」。 

「政治鼠輩」的橫行是台灣民主演化至今最髒亂的時刻。例如某位主席級的黃姓前立委,猶如野狼嗜血以咆嘯嘶吼追逐私人權力的腫脹,又如某位佈滿紅色血液的翁姓立委,終日以排泄其「中國情結腸胃炎」為工作日誌;又如某位呂姓退校,以「祖國強大」沾沾自喜,毫不掩飾其靈魂的背叛,又如某黨前主席,竟稱賴總統成功突破中國打壓出訪史瓦帝尼為「偷雞摸狗」……。這些人,一群被中共收編的所謂政治菁英,一如當前雙北兩市爆發的「安鼠之亂」,是台灣民主樑柱的蝨蟲,是台灣社會的腐臭殘渣。


2026年5月5日 星期二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氣候方舟的迷航

我對未來時局的看法(109)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56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59017?utm_source=feed_related&utm_medium=mnews


印尼蘇門達臘的山崩洪災。圖/東方IC

2025年「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COP30)11月在巴西的貝倫(Belém)舉行。儘管大會提出「急迫的生存威脅」(Survival Threat),設立熱帶雨林保護和具備強制性的金融補償機制,但國際評論普遍認為,大國之間的「戰略自私」依然讓全球處於危險的邊緣。

人們都知,全球暖化起因於人類活動所導致的二氧化碳、甲烷、一氧化碳等溫室氣體的濃度的升高,但常識是一回事,警惕與應對又是另一回事。

 

一,氣候政策的倒退與延滯

 

2026年,全球政治與氣候變遷之間正面臨最劇烈的「斷裂點」,並正經歷一場顯著的「綠色反彈」(Green Backlash)。這不只是單純的遲緩,而是一場關於資源分配、主權與經濟生存權的重新定義。特別是「全球右翼」的崛起,已對氣候行動產生的三種「轉型式阻礙」。


1,「能源主權」取代「減碳義務」 

在美國總統川普20261月正式宣布退出《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UNFCCC)與《巴黎協定》,同時也宣佈退出「政府間氣候變遷專門委員會」(IPCC)、國際再生能源署(IRENA)等氣候與環境相關組織之後,應對氣候變遷的基調,已從「共同責任」轉向「國家優先」。

右翼政府普遍將氣候危機壓縮在國家能力之下,將「廉價能源」(石化燃料)視為國家競爭力的核心。所謂「右翼氣候正義者」認為,過快的脫碳政策是「左翼精英的奢侈品」,會削弱本土製造業。美國與部分東歐國家(如塞爾維、匈牙利)開始重啟或擴張化石燃料開採,並將此美名為「釋放美國/民族能量」,直接衝擊了全球2030年的全球減碳目標。

 

2,「生活成本」引發民粹抵抗 

在歐洲,極右翼政黨(如法國的「國民聯盟」、德國的「選擇黨」利用通膨與高電價,成功地將氣候政策塑造成「對窮人的徵稅」。在一群「氣候民粹主義」的推波助瀾之下,許多國家被迫延後「內燃機汽車禁令」或削減對熱泵、電動車的補貼,從而阻礙了綠色能源開發的進程。為了贏得選票,右派政黨經常將應對氣候政策描繪成「生活方式的剝奪」,進而引發民眾的反感。 

當能源的清潔轉型導致電價上漲、油價飆升或必須更換昂貴的電動車時,中低收入族群會感到被政策「懲罰」。許多選民認為綠色政策是「都市精英」制定的偏好,但卻讓農民(如歐洲農民抗議限制氮肥)或藍領工人(如內燃機工廠倒閉)承擔代價。

 

3,碳疲勞 

近年來,選民對於「2050淨零」的宏大敘事感到疲勞,轉而支持承諾「保證能源價格穩定」與「廢除碳稅」的候選人。這導致氣候政策從「積極進攻」轉為「消極防禦」。這種「反綠政治」直接導致各國對「減碳承諾」的猶豫和忌諱。

 

4,「科技實用主義」的替代 

為了折衷,右翼勢力並非完全否定氣候變化,而是轉向「選擇性環保」。他們偏好技術改良而非限制,例如拒絕「行為限制」(如限制肉食、減少飛行)等等,而支持「清潔核能」(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R)AI優化電網。 

另一方面,由於「碳關稅」概念的興起,右翼政府傾向於將氣候政策與對抗特定國家(如中國)的技術依賴」掛鉤,這就是「碳武器化」(weaponisation of carbon),利用「碳關稅」作為貿易戰工具,而非純粹的環境保護。

 

二,氣候政策的破碎化

 

全球不再有統一的氣候政策進度表,而是各國依據自身利益「挑選」減碳項目。由於預期減緩(Mitigation)將面臨失敗,氣候投資正大量轉向「氣候調適」(Adaptation)─修築更高的海堤、研發耐旱作物,而非減少排碳。

 

1,「氣候減緩」(Climate Mitigation)的失敗 

氣候減緩主要致力於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增加碳匯以吸收二氧化碳、從化石燃料轉向太陽能、風能、核能,以及節能政策、大規模植樹造林、發展碳捕捉與封存技術等等。但這些政策已經面臨失敗。 

各國開始意識到,全球升溫突破1.50 C的門檻幾乎已不可避免。既然無法完全阻止災難發生,氣候投資資金開始大量轉向「如何與災難共存」。例如不再討論如何減碳,轉而討論如何加高海堤、研發耐鹽鹼作物、興建抗極端氣候的基礎設施等等。


全球不再有統一的氣候政策進度表,而是各國依據自身利益「挑選」減碳項目。示意圖/翻攝自Pixabay

2氣候孤立主義的形成 

「氣候孤立主義」(Climate Isolationism)是全球氣候政治舞台上一個破壞性的概念,它標誌著自1992年《里約宣言》以來,全球集體應對氣候變遷模式的正式瓦解。「氣候孤立主義」是指一個國家(通常是大國)放棄全球協作與共同減碳義務,轉而採取以「國家安全、能源自給、邊境防禦」為核心的排他性氣候策略。 

在氣候孤立主義下,氣候變遷不再被視為需要全球共同解決的「普世公害」,而被視為一種「國家威脅」,從人類命運的「集體利益」轉向「國家自保」。例如主張「美國優先」的川普,停止向「全球氣候基金」(GCF)撥款,認為援助發展中國家減碳是「浪費美國納稅人的錢」。 

極端的氣候孤立主義甚至認為,為了達成全球減碳目標而限制本國能源開發,是「自我閹割」的行為,導致資金從全球減排轉向本國的硬體防禦。他們主張,大規模開採本國油氣以降低通膨,並稱之為「能源主權」;只要本國能忍受升溫帶來的災害(透過強大的經濟與基礎設施),就沒必要為了全球降溫而犧牲工業增長。於是,作為全球義務的氣候政策變成各國自作主張的能源政策。

 

3,氣候武器化 

在氣候孤立主義之下,「碳減排」變成了「碳武器」,也就是把環保轉化為保護主義的工具。例如構築「綠色壁壘」,利用「碳關稅」(CBAM的變體),來打擊競爭對手,而非為了降低全球排碳。另一方面,各國採取「綠色科技封鎖」,嚴禁向他國出口關鍵的綠能技術(如高效能電池、PQC加密的微電網晶片)等等,將氣候科技視為與半導體同等級的戰略物資。 

 

三,氣候災難的紅燈已經亮起

 

截至20263月,科學家與國際氣候組織(IPCCWMO),對未來氣候災難的評估已進入「緊急狀態」與「不可逆風險預警」階段。目前的評估不再只是「預測未來」,而是對「正在發生的崩潰」進行紀錄與警告。


11.5°C 臨界點的「實質突破」 

根據世界氣象組織(WMO)2026323日發布的最新《全球氣候狀況》報告,2023年至2025年,已出現有紀錄以來最熱的三年。科學界已達成「危機共識」,這三年的平均氣溫已首次突破工業化前水平的 1.5°C。這一個極其嚴峻的訊號,顯示地球正處於長期越過1.5°C 的邊緣。

 

2,「氣候臨界點」/+1.5°C」災難的降臨 

科學家警告,當全球升溫在1.5°C2°C之間時,地球系統中的多個臨界點可能被連鎖性觸發,而且一旦觸發便無法逆轉。 

(1)觀測顯示格陵蘭與西南極冰蓋的融化速度已達歷史高點。若這些冰蓋徹底失穩,將導致海平面在未來幾世紀內上升數公尺,淹沒低窪城市(如台北、上海、倫敦)。 

(2)2026年的研究顯示,維持全球氣候平衡的「大西洋環流」(AMOC已出現進一步的減弱。一旦崩潰,北歐將陷入極端寒冬,而熱帶地區的降雨模式將徹底紊亂,威脅全球糧食安全。 

(3)由於氣候變遷與砍伐的雙重壓力,亞馬遜雨林正從「碳吸存」轉向「碳排放」,瀕臨轉變為乾旱草原的邊緣。

 

3,地球「能量失衡」達到歷史新高 

WMO的報告特別強調了地球的「能量收支失衡」:地球吸收的熱量遠高於釋放到太空的熱量,兩者的差值已達到觀測史上的最高水平。另外,有超過90%的超額熱量被海洋吸收。這不僅導致海洋酸化(已達到26000年來之最),更為超強颱風與颶風提供了源源不絕的動力。

 

4,社會經濟與地緣政治風險評估 

「世界經濟論壇」(WEF)2026 全球風險報告》指出,氣候災難已從環境問題轉向生存與安全問題。極端乾旱與超大洪水正導致全球糧食供應鏈變得極其脆弱。科學家預計,到2030年代,全球可能面臨常態性的糧食短缺與價格暴漲。在此情況下,未來十年內,因氣候災難引發的「氣候難民」將急劇增加,進而引發邊境衝突與社會動盪。 

 

四,台灣的因應之道

 

台灣真正的因應之道並不在於口頭上的「淨零承諾」,而在於「韌性硬化」。台灣未來將面對氣候與國防的雙重風險,在於能源系統的高度集中與依賴進口。一旦氣候引發的極端海象或封鎖航道,台灣就可能陷入「能量斷供」。 

台灣的因應之道在於:推動「微型電網」與「區域儲能」。不是為了環保,而是為了生存。只有讓醫院、避難所與核心產業具備獨立發電能力,才能在系統性的物理衝擊下,避免發生集體性衰竭。



2026年5月2日 星期六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躺平是中國青年的「不合作革命」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52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7590


「躺平」已是中國青年心智結構改變的指標。(法新社)

中共國安部427日發出警告,「躺平」思潮與境外反華勢力有關,境外組織大力資助網紅煽動躺平。 

國安部宣稱,境外勢力近年來藉助網絡平台,刻意放大社會焦慮,渲染「努力無用」、「奮鬥吃虧」等消極觀念,製造負面情緒,讓青年在不知不覺中被誤導、被裹挾,進而消解青年的奮鬥信念,甚至動搖社會的價值根基。 

中共國安部進一步指責反華勢力「高舉躺平旗幟」,「某境外組織資助各類反華媒體、智庫,炮製『奮鬥=被剝削』、『階層固化=努力無用』等敘事」;「某境外組織大力資助躺平網紅,批量生產『躺平即正義』、『反內卷=反剝削』短視頻,系統性開展『躺平洗腦』」等等。

 

「躺平」與境外勢力何來關聯? 

國安部說了半天,就是說不出哪些境外反華勢力?哪些網路平台?或哪個網紅?對中共來說,除了邪惡夥伴之外,哪個境外勢力不反華?除了中共自製的「粉紅平台」之外,哪個網路平台不反共? 

實際上,中國青年並非不努力,而是「努力沒有用」,中國青年不是不奮鬥,而是奮鬥只有被內捲、被剝削。國安部大力批判「躺平」,反而證明「躺平」是當代中國青年對中共的「不合作革命」,一種明哲保身的「求生運動」。它反映的是「官民不互信,社會不共識」,以及中國「制度性搾取」的衰敗邏輯。 

實際上,「躺平」並不是來自境外勢力,而是中國青年自發性的發聲和抗議。早在20211月,一篇發自《知乎論壇》的「躺平主義宣言」,號召青年們「不買房、不買車、不結婚、不生娃、不消費」─六不主義,號召青年「維持最低生存標準,拒絕成為他人賺錢的機器和被剝削的奴隸」。 

「躺平」一詞更早之前出現在「百度貼吧」一篇「躺平即是正義」的帖子,內有「既然這片土地從沒真實存在高舉人的主體性的思潮,那我可以自己製造給自己,躺平就是我的智者運動,只有躺平,人才是萬物的尺度」。「豆瓣」後來還建立了「躺平小組」─糾合大眾一起躺平,但躺平小組迅速遭到刪除。

 

「躺平」:自我救贖的哲學 

躺平是一種「努力無用論」。美國心理學家馬丁‧塞利格曼(Martin Seligman)曾經做了著名的「塞利格曼的狗」實驗。實驗的「第二組狗」,在經歷一連串「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結果」的挫折後,即便後來環境改變、機會出現,這群狗狗也會因為深信「反正沒用」而放棄嘗試,心理學因而得出了「習得性無助/消耗性努力」的概念。當中國青年覺得自己無法透過合法途徑改變命運、影響政策或提升生活質量時,躺平就成了「自我救贖」的哲學。 

這種自我救贖的哲學,包含生存、反諷、抗議三層涵意: 

(1)低慾望的「生存隱喻」 

躺平主義的核心是「低慾望、低消費、不買房,這是一種「不對稱的隱性革命」,也是中國經濟陷入「消費低迷」的主因。對於高度依賴房地產驅動與「人口紅利」來維持財政與合法性的中共而言,這等同於「經濟心臟的慢性衰竭」。 

當年輕人拒絕成為「房奴」或「加班機器」,中共就失去了轉嫁債務與推動經濟成長的底層燃料。這必然導致稅收縮減與經濟冰涼,影響中共維持龐大維穩系統與軍費擴充的財政能力。 

(2)內捲化衰敗 

「躺平」是青年世代對「極端內捲化」的一種抗體反應,甚至是「社會性死亡」的集體展現。 

中共長期利用「奮鬥論」與「中國夢」作為意識形態的膠水,把青年吸附在黨國割草機的齒輪之下。但是依據20263月青年失業率的最新統計,不含在學生的失業率已攀升17%的高位。這種「意識形態膠水」一如「塞利格曼實驗」中失效的槓桿,只是一個絕望的反諷。 

(3)神話治理的瓦解 

官方媒體將「躺平」批判為「精神鴉片」,足以動搖國本。這種「官方批判」反映了中共深層的焦慮:如果年輕人不再追求結婚生子(估計未來10年中國人口將減少6千萬人),中共將面臨人口斷層引發的主權崩潰。這將使得中共自我吹噓的「不斷崛起的強權」,逆轉為「墜崖喪命的巨人」。實際上,中國青年恰恰把高層的「大敘事」(民族主義)視為精神鴉片,躺平反而才是這一世代的理性哲學。 

中國青年「心智結構」的改變 

「躺平」是中國青年心智結構改變的指標。我概括為三種心態: 

(1)拒絕奴役論

中國青年已經意識到,在中共這種「黨國搾取體制」的結構之下,普通人的努力,僅僅是為「收割者」提供燃料與養分。他們拒絕接受中共倡導的「擼起袖子加油幹」、等等狼性敘事,將其視為一種「認知奴役」 

(2)心死無哀論

中國青年發展出一種「低慾望防禦術」,透過降低物質需求來奪回對自身時間與生命的自主權。人稱「哀莫大於心死」,但「心死也就無哀」。 

(3)主體覺醒論 

躺平主義有一句口號:「躺平是橫向的站立」。對於中共而言,這比武裝起義更難處理,因為統治者可以摧毀一個組織或團體,卻無法命令一個心死的人重新燃起熱情,這標誌著中共賴以生存的「治理契約」已經從內部發生了斷裂。

總結來說,躺平不是躺平,而是另類堅強。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台灣因國民黨「離台附中」進入關鍵時刻

本文發表於《上報》, 2026422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6714


「鄭習會」結果只收到一些小恩小惠,中共並沒有因此減緩對台灣的軍事威脅。(我國F-16戰機驅趕共機轟6/資料照片/空軍司令部提供)


「鄭習會」落幕,沒有和平,只有條條符合中國統戰需要的「惠台10政策」,這就是牛皮吹成了泡泡。「鄧習會」不但沒有帶來中國減少對台軍事威脅的和平,反而在鄧習會面時照樣軍機擾台,進而證實了中國武力侵台不變的目標。這種「假和平」,如果還有台灣人聽之、信之,那就是台灣的「智障共業」或「滅頂之災」。 

在國民黨的「推、拉、騙」之下,台灣已經來到了中共的虎口。我今天的警告文字將被歷史留下,因為悲觀來說,中共飛彈沒有落下之前,台灣人不會覺醒!但我的文章無意「以偏概全」,我所謂的「台灣人」是指以下10種人。 

1,資訊麻痺症 

在資訊爆炸和媒體識別能力不足的狀態下,人們對資訊的態度傾向於「消費」而不是「求知」。在反共言論的鋪陳之下,大眾的心理反應恰恰是「麻共」,對共產黨認知的常態化麻痺。這是一種社會心理學上的「正常化偏誤」(Normalcy Bias):一種不擔心或刻意忽視他人提出或觀察到的威脅和警告,一種災難前的心理癱瘓,一如羊群受到驚嚇時會痙攣倒地。 

當大腦接收到極端負面且足以摧毀現狀的信息時,會傾向於將其解釋為「沒那麼嚴重」或「這不會發生在我身上」。台灣被中共的飛彈恐嚇已持續三十年,這種「威脅的常態化」,讓台灣人的心理感知趨向「認知疲倦」或「自我安慰」。當警報聲變成日常背景音樂時,大腦會自動過濾真實的危險信號,將其視為另一場「政治表演」。這種「認知偏誤」,只有在飛彈落下之時才會醒悟。 

當「飛彈隨時落下」的現實與「我想安穩生活」的願望發生衝突時,人們會產生「認知痛苦」。為了消除這種痛苦,人們會修改對現實的看法,而非改變現狀。在此時刻,國民黨的「兩岸和平論述」,提供了一種「心理補償」。當人們感到恐懼時,「兩岸一家親」或「交流避戰」就像是一顆止痛藥,讓人們能說服自己:「只要我們不挑釁,對方的飛彈就不會飛過來」;這既是一種苟安和逃避,更是一種心理止痛。 

2,親共癡呆症 

當鄭麗文在北京談論「制度性避戰」與「兩岸中國人」時,對多數台灣年輕世代而言,這更像是一場發生在「平行時空」的演習,並自動架起「認知隔離牆」,以為兩岸處於「平行世界」。換言之,多數人只關心房價、薪資、AI轉型等等,殊不知其所關切的將因為對中共威脅的無感而一夕崩潰。 

「鄭習會」不是什麼「和平之旅」,因為並無任何具有拘束力的和平協議,也沒有放棄武力犯台之聯合聲明的簽署,也沒有獲得習近平的和平承諾與行動,只是鄭麗文跨海尋求習近平的「小額善意」(如農漁產品解禁),藉以建構國民黨一種「虛擬合法性」。本質上,這就是國民黨試圖挪用外部的「政治輸血」,來換取國民黨在台灣內部的存續能量,本質上就是政治與道德上的「雙重欺詐性」。但正是這種「欺詐」,加上台灣人偏好溫言暖語,成了國民黨騙票的絕招與神器。 

3,主體脆弱症 

當前兩岸關係的最大弔詭就是「和平論」,但卻是一種「不對稱的和平論」。中共最善於抓住這種群眾心理的弱點:懼戰且空想和平」。當這種「和平」是建立在對岸的「宗主國模式」之上。當一個政黨需要靠「祭拜祖國」來維持其政治高度時,不僅證明國民黨的本土能量已經枯竭,也證明「台灣主體性」的缺失。 

所謂「不對稱的和平論」,是當和平的條件被設定為「接受特定政治前提(如「九二共識」─宗主國模式)時,這種和平就不再是國與國或對等政治實體間的契約,而更接近一種「恩給式」的安定。在此意義下,「鄭習會」意味著試圖把台灣的生存空間訴諸於外部敵對政權的「容忍度」,而非內部選民的絕對授權。 

歷史上,所有的「不對稱和平協議」(如西藏的《十七條協議》),證明了單方面的避戰情緒若缺乏強韌的防衛意志與主體認知,最終換來的只是被奴役的悲劇。台灣人的「和平幻想」,正是被奴役狀態的心理黑洞。 

在「鄭習會」中,雙方互稱「主席」,實際上是對台灣作為一個主權國家的「主體降級」,是在國際社會演繹「台灣問題是中國家事」。國民黨以為爭取到了對等對話的「面子」,實際上卻是掉入了中共「朝貢體系」的戰略框架。 

返台之後,國民黨依然繼續阻擋國防特別預算,這是一種「戰略上的繳械」。當國民黨在對岸握手談和平時,回台卻在拆解實質的國防支柱。這讓台灣在國際盟友眼中被視為「自我繳械」,直接導致台灣在「全球圍堵中共」的框架下,從核心成員降級為風險節點。 

4,小確幸主義 

許多台灣小老百姓,對於鄭習會的認知與反應是:「不要戰爭最好啦、大家和平相處」,「至少見面三分情」、「一打仗大家都完蛋」、「和平要靠談判」、「鄰居多交流本來就合理」……等等。上至科技菁英,下至販夫走卒,無不採取這種「市井之見、婦孺之說」,以為戰爭就像黑夜不要來臨,和平就像免費營養午餐。 

這不僅說明台灣「認識中共」的公民教育徹底失敗,鴕鳥、姑息、盲知、偏安、淺見,把生死當兒戲,把尊嚴踩腳下,以為不要戰爭,戰爭就不會從天而降,以為要和平,和平就會瓜熟蒂落……。這就是我說的「小確幸主義」,一種社會心理學上的「災難前夕的集體盲視」,在極端威脅下卻表現出不尋常的平靜或麻木。

正如野生世界中,羚羊不知餓虎已經靠近,直到羊入虎口才知疼痛! 

5,小便宜思想 

當你看到百貨公司周年慶時,顧客爭先恐後、衝鋒陷陣的鬧劇之時,就知台灣人貪便宜、搶折扣的「小便宜」思想非常嚴重,這是一種社會心理學上「短期利益優先(Short-termism)的表現。當這種心理機制從日常生活延伸到國家安全與地緣政治時,就構成嚴重的戰略隱患。當中國祭出各種短期讓利(如農產品採購、創業補貼、小四通等等),來換取對台灣特定產業的控制權或影響力時,眾人就容易陷入「小利益陷阱」,直到利益轉換成滅頂災難也未必能醒覺。 

許多人不願在平時支付更高的成本來換取長遠的安全(例如提高國防預算、能源轉型、分散市場),因為這些「風險行動」在短期內看起來是「虧本」的。這種心理會導致面對威脅時反應遲鈍,直到真正的危機爆發(例如斷供、制裁、軍事威脅)時,才發現付出的代價遠遠超出當初省下的「小便宜」。 

「小便宜思想」反映了物質誘因與核心價值之間的拉鋸。當一個社會過度追求「小確幸」與「微型利益」時,就會失去對宏觀風險的警覺性。 

6,孤兒意識 

國民黨提出「有和平才能躺平」,這實際上是一種「末世流亡論」,把台灣形容為無岸可靠的孤舟,把台灣人民視為國際遺棄的孤兒。實際上,國民黨的「躺平論」就是「舒舒服服的投降」,暗示人民只需要安穩的睡眠或吃飽睡足,竟能「歲月靜好」。「躺平論」無異是「圈養牲畜」的生物性降級,抹煞了公民對尊嚴、主權、自由與參與公共事務的追求。 

在歷經數百年殖民統治與退出聯合國之後,加上中國無孔不入的國際打壓,台灣人長期存有一種夾雜悲情與屈辱情節的「孤兒意識」;實際上,這些年來的孤兒意象,是一種人為製造的孤立感,這是國民黨刻意忽略台灣在全球半導體供應鏈,抹除台灣在第一島鏈的戰略核心地位,通過「疑美論」或「盟友無用論」的操作,反向灌輸「國際社會終將拋棄台灣」的失敗論述,乃至營造一種「唯一生路在北京」的錯覺。因為既然是孤兒,尋親(回歸祖國)就是唯一的救贖。當人們相信台灣是一艘快沉的孤舟時,對岸伸出的「橄欖枝」就會被視為唯一的救生圈。 

這種「孤兒意識+失敗主義」最毒辣的地方,在於把「和平」這個神聖的字眼,與「放棄奮鬥」畫上等號。真正的和平應該是立基於實力與尊嚴,而非立基於孤兒對家長的乞憐。 

7,干我何事論 

國民黨提出「有和平才有躺平」,不僅極盡羞辱,而且寓意惡毒。然而,確實有許多台灣人在面對中國的威脅時,扮演「無知的旁觀者」。這裡所謂「躺平」並非躺在地上或床上,而是指「政治與我絕緣、兩岸與我無關」,以為作一個「政治絕緣體」,就是精神潔癖、高人一等,乃至自命清高。 

將「政治絕緣」等同於「精神潔癖」,實際上是將責任的缺失美化為道德的高尚,這種「高人一等」的心理,實際上是一種「戰略虛無主義」。 

這種自認「政治與我無關」的人,往往忽略了「遠離政治但政治會找上你」的事實,以為不沾藍綠、不談兩岸,就能在精神上處於「中立」的淨土。在享受民主帶來的言論自由與生活穩定時,卻反過來嘲笑那些努力加固防護網的人是「激進」或「政治狂熱」。 

8,國際疏離主義 

人稱「趨勢大師」的大前研一(Kenichi Ohmae)在《低智社會》一書中指出,低智社會之人就只關心身邊3公尺的事。國際事務離我太遠,柴米油鹽比較重要。多數台灣人會關心油價上漲對生活成本的壓力,但不會關心美伊戰爭為何導致全球能源供應的危機,這就是「只知所以、不知其所以然」的「國際疏離主義」。 

這是一種「宏觀的無感化」與「集體降智」,把處於3公尺之外的地緣政治、產業轉型、國防危機等等,視為「與我無關」的噪音。這種心理正是「小便宜思想」的溫床─只要不影響我3公尺內的舒適,任何戰略代價都可以被忽視。為了撿起路上一張鈔票,無視卡車迎面撞來。 

9,集體共業 

民主體制是一種「每人一票、每票等值」的共業體制,獨立公民並不比民主文盲更具影響力。「大罷免」的失敗正是這種集體共業的鮮明案例─人民可以因為普發一萬元而放棄是非。當社會弱智成為多數選民,當煽動取代理性,當短視被操作成高見,國家危機就會在激情和歡樂中爆發。 

一位深諳地緣政治、具備長期思維的獨立公民,在選票上的力量與一位只看見「普發一萬元」的「民主文盲」是完全相等的。當選民選擇了這一萬元的「小便宜」,實際上是在簽署一份風險讓渡書,放棄了對政客操守與國家方向的監督。當社會沉浸在「躺平」的安逸與領錢的歡樂中,對外敵的警覺、對體制的防衛,都被視為「煞風景」或「假道學」。最終,國家危機不是在警鐘聲中到來,而是在狂歡的餘燼中靜悄悄地降臨。 

當一個國家的人民不再具備辨識「毒誘餌」的能力,當「躺平」與「領錢」成為最高價值,這個民主體制就不再是防禦獨裁的盾牌,反而成了獨裁者用來「合法收購」的標案。 

10,低識別能力 

有句羅馬諺語:「汝欲和平,必先備戰」(Si vis Pacem),最早出自4世紀羅馬軍事學家韋格蒂烏斯(Vegetius)的著作。這句話的真意是:和平並非來自於對方的善意,而是對方的忌憚。如果沒有做好戰爭準備,你的和平其實是「脆弱的苟安」,隨時會被敵人取走。真正的和平是透過「嚇阻」(Deterrence)來維持,不是敵人的好心或仁慈。 

多數台灣人難以識讀或辨別:台灣人渴望的和平是一種相安無事的維持現狀,中共的和平卻是併吞台灣的過程和手段;多數人缺乏「綜合比較」的能力,能在政客口沫噴飛與中共全年無休的軍機擾台之間,辨別真假與輕重。多數人以既定立場來掩蔽是非,以情緒辨識真假,這是台灣「假民主」最徹底的表現。


在「鄭習會」之後,台灣人將面對「非綠即紅」的二元選擇,
這是台灣命運的最終攤牌。
(取自鄭麗文臉書)


四大脆弱與四大真假 

總結來說,多數台灣人罹患四大「認知脆性」,一是「正常化偏誤」,對中共軍機擾台麻痺無感,這種偏誤只有在面臨物理撞擊才能打破大腦的苟安機制;二是「認知失調」,寧可相信「交流換和平」,在投機政客「推拉騙」之後,大腦選擇了最輕鬆的謊言;三是「旁觀者效應」,政治人物去賣國求榮,干我何事?四是「防禦性悲觀」,反正中共打過來也躲不掉,先吃喝玩樂再說,提前放棄了對為「主體家園」的自衛意志。

 實際上,如果對「鄭麗文/國民黨敘事」進行批判性揭露,將可發現四個真假之別。一是國民黨主張「鄭習會」是一場重啟溝通的和平之旅,實際上是朝貢之旅、政治吸毒;二是國民黨主張「鄭習會」是為了避戰、維持和平,實際上是偷渡「聯中抗美」,自我閹割防衛力量;三是國民黨主張「兩岸一家親、心靈契合」,實際上是複製中共的統戰話語,是病毒對軀體的寄生與滲透;四是國民黨以為「鄭習會」可以幫助贏得2026年選舉,實際上已經走向邊際泡沫化。 

台灣命運的「十字路口」 

在「鄭習會」之後,台灣人民將面對「非綠即紅」的二元選擇,這是台灣命運的最終攤牌,也是台灣繼續生存的轉折性契機。「鄭習會」的最大效應在於抹除了兩岸之間的模糊地帶,也就是抹除了從「台灣主體性一中各表中國統一」之間原本可以討價還價的不確定空間。因為國民黨已經投共,台灣人若不順從,就必須堅定地「離共」:拒絕「中國模式」並承擔「斷開政治臍帶」的現實,包括軍事反抗、經濟脫鉤與文化隔離的代價,其中已無第三條路可走。 

國民黨必須付出的代價是:既然已經「離台附中」,就表示國民黨已經選擇「中國模式的融入體系」,並告別台灣的本土政治資源而形成「空洞化」。因為,國民黨試圖利用宏大的「中國敘事」來壓制台灣人對「自主性」的渴望,國民黨已經將台灣的命運交付到中共手中,進而剝奪台灣人民當家做主的權利。 

當台灣人民最後認為,「鄭習會」只收到一些小恩小惠且沒有帶來和平─中共並沒有減緩對台灣的軍事威脅,一旦台灣人民意識到和平的代價是「主體性的滅絕」─國家消亡。如果台灣人民能夠去除上述10個弱點,原本的心理弱點就可能反轉成為反噬「國共一家」的龐大力量。台灣命運的「十字路口」,就是處於這種「反轉/反噬」的關鍵時刻。 

「不要戰爭,要和平」,是一句「假論述」,但國共合謀共欺台灣人。信之,這句口號就是台灣走向奴役之路的路標與魔咒。




2026年4月19日 星期日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原來兩岸和平只有13秒!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412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54747


鄭麗文訪中,中共官媒統一釋出此張名為「習近平總書記會見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的照片。
圖/翻攝中國共產黨新聞網

借梯登高,借船出海,鄭麗文410日終於在北京見到習近平,實現其「和平之旅」的最後高潮。然而,旅遊確實暢遊了一番,但「和平」呢?在「東大廳」裡,華麗修辭充斥全場,統戰冷飯一炒再炒。行禮之間,鄭習握手短短13秒,眾人驚覺,原來「兩岸和平只有13秒」。還未落幕,中國威脅就已變本加厲。

 

和平在哪裡? 

鄭麗文自嗨,習近平倦容以對。這是史上最冷的國共交流,至今最潦草的主席會面。整個會場,和平之詞滿堂紛飛,就是不見中共有句和平承諾或列舉和平動作。不見撤除軍機擾台,不見停止對台軍演,不見縮手國際打壓;一桌兩邊,只見習近平統一勸降,鄭麗文投懷送抱。這是國共合謀的和平詐騙,也是國民黨墜入深淵的歷史迷航。

 

在「虛詞」與「惡意」之間 

習近平說了什麼?溫軟的「習式大話」交織著棉裡藏針的「統戰檄文」,真實意圖藏在美麗的虛詞背後;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猶如迷幻入口、欲癡還醉。 

習近平開場就拋出連串「中華民族敘事」:中華文明史、遼闊疆域、中國歷史、民族精神、根在大陸、心向祖國、大家庭、中華兒女、共同家園等等,甚至來了一個新詞:「中華根」、「中華魂」……,這就是典型的「三綁架」:歷史綁架、文化綁架、親情綁架。在連串的溫言暖語中,習近平不說兩岸制度差異,迴避全年無休的軍機擾台,淡化從不鬆手的國際打壓;這就是虛詞掩蓋了惡意,暖詞包裝了野心。 

習近平說:「兩岸是一家人」。1949年以來兩岸已經「分家」,何來「一家」?習近平說:「國土不可分,國家不可亂,民族不可散,文明不可斷」。這裡所謂「國土」是哪一國的領土?兩岸既然早已互不隸屬,有何「分」或「不分」?所謂「國家不可亂」,中國持續「軍事嚇台、滲透擾台、外交逼台」,究竟是哪一個國家在「亂」哪一個國家?所謂「民族不可散」,究竟是台灣欺負了原住民?還是中國壓迫了維吾爾族?所謂「文明不可斷」,究竟是台灣保留了中華文化?還是中國死抱馬列主義?

最後,習近平說到:「把兩岸關係的未來牢牢地掌握在中國人自己的手中」。這句套話背後就是:中共獨斷操縱兩岸統一。所謂「中國人自己」就是共產黨自己,不容他人置喙,台灣民意只是泡沫。統一是「共決」─中國共產黨決定,不是台民「自決」。


鄭麗文訪中,當面稱讚習近平為全中國脫貧成功,圖為鄭麗文前往中國國家大劇院聆聽管弦樂演出。
圖/翻攝鄭麗文臉書


鄭麗文:恰似你的溫柔 

那鄭麗文又說了什麼?如果不是中共為鄭麗文預先備好講稿,讓鄭麗文照本宣讀,乍聽之下,鄭麗文的角色猶如國台辦的「代理發言人」。這篇講稿,與其說是「致詞」,不如說是「舔共搖頭丸」。 

有人說,鄭麗文的發言「令人感動到流淚」,這就是「不懂的眼淚」。細數習近平政績來恭維獻媚,反覆重播中共統戰大辭典,中國韭菜百姓可以為之傾倒,台灣人民何淚可流? 

鄭麗文致詞的重點在於:「台灣海峽將不再成為潛在衝突的焦點,更不會成為外力介入的棋盤,台海將是一條連接親情、文明與希望的海峽」。這段話除了顯露國民黨的投降主義與反美政策之外,除了噁心,就是迎合,更是妄想。 

因為兩岸和平與鄭麗文無關,「不和平」也與鄭麗文無關。 

完全可以想像,鄭麗文的發言稿勢必經過中共的審查,在往習近平臉上貼金之詞說完之際,當鄭麗文說到:「兩岸共同研究並推動各類有助於消弭爭端,創造和平的制度與倡議」之時,直播畫面立刻遭到切斷。這意味著什麼? 

妳鄭麗文來到北京接旨聽訓,可以,想長篇大論「兩岸制度差異」,免談。怎不知「自由vs專制」本是中共的痛點?一個「詔曰」,一個「接旨」,這就是「鄭習會」的本質。兩岸和平由不得妳鄭麗文放言高調,只能是我習大大一槌定音。 

舔紅,就是這樣被打得「滿臉通紅」。

 

習近平根本看不起國民黨 

實際上,習近平根本看不起國民黨。習近平除了表達「願意與台灣各政黨團體、社會各界人士一道加強交流對話」,意指國民黨並非兩岸交流的「獨家代理」之外,中共也已認清,國民黨既無執政地位,也無民意後盾,除了面對民進黨小打小鬧、粗暴杯葛之外,已無太大作用!收拾碗筷可以,想當主廚還不夠格。國民黨想充當中國統一的主帥或旗手,只是投名遞狀,只是武打替身。

 

台灣不跪 

鄭麗文拋出一句金句:「兩岸敵對狀態一定要結束」,這既非鄭麗文一人可定奪,在統一之前,中國也不會結束兩岸敵對狀態,或是「以和平換投降」。世人無不渴望和平,但台海戰爭不是台灣挑釁,而是中共好戰。我們並非否定鄭麗文的和平願望,但是台灣不接受「和平癡呆」。至今為止,沒有一架台灣軍機飛近中國沿海,而是中國軍機終年頂上示威。台灣可以愛好和平,但無須乞求和平。 

面對美國「中國不跪」,面對中國「台灣也不跪」。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寄居台灣心態給國民黨帶來十大危機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0411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5989


只要中共持續對台軍事增壓,
就會直接瓦解國民黨的「躺平式和平」。(國民黨提供)


「鄭習會」雖被國民黨自詡為「和平之旅」,實則與和平無關,而是「聯共抗台」的編劇和預演。此行不僅宣告「後國民黨」的末日危機,也預告這一百年大黨已不再是昔日黨國一體的反共堡壘,而是今日台灣政壇的秋日芒葦、邊緣泡沫。本文以「症狀閱讀」和「衰敗動力學」的觀點,一一縷述國民黨的十大危機。

 

1,流亡思維

1949年敗退來台,雖歷經幾十年威權統治,但國民黨從未把台灣視為久留之地而立足生根,而是把台灣視為「軍事跳島」,一座反攻大陸的基地。在蔣介石時代,這種基地戰略塑造了國民黨的「流亡意識」和「寄居思想」;換言之,作為一個革命政黨,人在台灣,心在大陸。這種意識決定了國民黨自不察覺的「移入型流亡政權」,而非深耕本土的在地化政黨。 

雖然歷經經國先生的本土化政策,國民黨開始萌生「台灣化政黨」的契機,但並沒有改變國民黨的寄居意識,甚至遭到本土政治集團的淹沒。至今為止,在國民黨與台灣人民之間,始終存在「外來/本地」的認同隔閡,台灣本土勢力最終淹沒這一黨國機體,「李登輝─陳水扁」時期的過渡,標註了國民黨流亡終結的印記。然而,「鄭習會」再度重燃「離台返中」的二次流亡。

 

2,蟹居思想 

在流亡政權意識下,台灣從來不是一塊「土地」而是「蟹殼」,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粗造硬殼。從症狀閱讀的病理分析來看,台灣從來不是國民黨的「主體家園」,而是「借殼寄居」,台灣從來不是「為愛留存」而是「過期商品」,我稱之為國民黨的「身分異化」:從泱泱大黨變成寄居小蟹。 

1949年後的數十年間,台灣在國民黨的敘事中只是一個「復興基地」,是為了回到那個「原鄉家園」(大陸)而暫存的「臨時跳板」。換言之,台灣只是一塊彈簧,不須穩坐,只需彈跳,台灣只有功能,沒有價值。既然是蟹殼,就不是深居常駐,而是等待脫胎換骨。面對台灣這塊土地,國民黨的資源分配一向採取「提取消耗」,而非「深耕共生」。 

「鄭習會」就是一場脫胎換骨的政治秀,任由中共捕捉之後,卸下台灣軀殼以展露紅色鮮肉。國民黨自詡重生,實則自取滅亡。因為回到台灣之後,一堆脫殼蟹肉,只能是一個無力爬行的海底腐屍。

 

3,在野自卑

2000年失去政權之後,雖經馬英九8年執政,這位湖南老鄉依然維持「台灣皮、中國骨」,試圖以「兩岸關係」來維持「綏靖執政」,一場「太陽花」運動,粉碎了「國共勾連」的暗戲,此後甚至陷入長期的「在野自卑情結」。這種政權下沉的失落感,主要表現在「賭輸翻桌」的敗家症狀,陷入藍綠鬥爭的魔咒,只以「反民進黨」為中心任務,從「黃花崗72烈士」的「殉道」走向今日的國會「擋道」,無視社會民生,專司反綠聖戰。不信就看國民黨的立院黨團,就是一組「反綠戰鬥大隊」,不見民生提案,只見杯葛阻擋。 

自卑情結的惡化就會轉向自暴自棄,使國民黨只思膨脹反對能量,忘卻理應培植建構「重生論述」的能力。實際上,國民黨一向缺乏吸取教訓的能力,在野期間本應重建新論述、策立新方向,朝向本土經營。遺憾的是,舊腦難生新思維,在「老人滿京華」的國民黨內,盡是「啃黨同志」,缺乏「三省吾黨」的自覺。因為打不過民進黨,只好尋找共產黨這一新武器。

 

4,賤台主義 

比起神州大陸,國民黨長期以來「看不起台灣」。既然把台灣當成寄居之地,一種我稱之為「賤台主義」的基因,總是存在於國民黨的政治血液中。既然愛台灣是民進黨的神主牌,國民黨豈能借香拜佛。但何來新神主牌?有,那就是「不愛台灣愛中國」,我稱之為「愛中牌」。 

在鄭麗文訪中之前,國民黨出了一個「有和平才能躺平」的宣傳影片,影片圖卡以一對男女併頭躺平的劇照,來凸顯鄭麗文的訪中主軸。顯然,這是找了一個「無腦行銷公司」,以搞笑、噱頭,輕蔑的態度來「賤化台灣」。影片暴露對「躺平」其實是中國底層社會悲慘寫照的無知,把躺平視為「舒舒服服的睡覺」;莫非影片在暗示:台灣人通通躺下來接受共產黨的統治?真可謂古有「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今有國民黨「主權民主以迎共軍」。

 

5,八爪章魚 

在「在野自卑」的泛情作用之下,國民黨從過去的「反攻大陸」轉向「反民進黨」,從歷史中的輝煌大黨,淪為錙銖必較的鬥爭小黨。為了擴大鬥爭能量,既然不能贏得在朝執政,那就集結在野多數,形成「群架勢力」。「藍白合」就是這種「八爪章魚」的策略構想。 

從過去曾經提出「國民黨內造化」到今天的外鬥化,國民黨失去了智慧型與開局性的中心思想,「國父遺訓」變成「國父遺忘」。在看到民眾黨「主席涉貪」的危機之後,國民黨轉向「藍紅合」,原本一隻藍白混色的章魚,變成全身染色的「紅章魚」。 

章魚是軟體動物,以此諷諭國民黨「軟骨」之外,還在於比喻國民黨從此不再高空翱翔,而是海底覓食。昔日青天白日,今在紅海棲息。這種章魚宿命,不僅意味國民黨的變色沉淪,更反映國民黨的走投無路。

 

6,歷史迷航

在失去本土耕耘的政治養分之後,國民黨已從「藍白合」的短期結盟,正式轉向「藍紅合」的終身賣命。 

在這次「和平之旅」的謁陵行程中,鄭麗文面對中山先生的陵墓哽咽落淚,不知其是為國民黨的淪落而悲從中來,抑或促成「國共聯姻」喜極而泣。 

陸委會戲諷「離開中山陵(鄭麗文)就不會再講中華民國」,「中山陵被中共列為『可喊中華民的特別保護區』,在此高喊中華民國,沒什麼大不了」,可謂一針見血。實際上,既然國民黨主張「一中政策」,就已否定中華民國的存在。進而言之,鄭麗文口中的中華民國,是一個早在1949年就被中共宣告死亡的「前中華民國」;今日活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早已不在國民黨的眼皮之下。 

細聽鄭麗文的「謁靈詞」,反映的是國民黨「台灣虛無主義」之下的歷史迷航,而且是對國民黨黨史、日本治台史、中國現代史的「三重迷航」,一種淘空台灣存在事實、遙祭中華民國遺體、竄改日本治台歷史、呼應中共虛假史觀、餵養國民黨支持者「中國幻覺」的迷藥;換言之,為了迎合中共,國民黨不僅歷史迷航,甚至已到地球空間的宇宙迷航。


7
,同溫繭房 

國民黨自詡代表主流民意,實則只是在「同溫繭房」內自取其暖。國民黨的支持者,多半是懷有中國情結、西瓜偎大邊的「強國粉絲」,或者在民進黨政策下吃虧的反綠選民。國民黨自認這是「基本盤」,實際上是「同溫室」。國民黨越是餵養同質資訊,只會造成一種熱力學上的「熵增效應」(Entropy Effect)和「租質消散」(Rent Dissipation),我稱之為「衰敗路徑」。理由是同溫繭房是一個密閉的循環空間,不會向外增生或創造資源。 

國民黨依賴的是這種「同溫民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其反軍購、護中配、反年改等等主張,都是這種同溫政策的產出。同溫民意最大的特徵就是「離房焦慮感」和「異溫不適症」,只會內聚,無力擴源。

 

8,疑美幼稚病

為了反對民進黨的親美,國民黨採取「反對之反對」的疑美政策。在今日的國際格局之下,國民黨居然相信習近平的「東升西降」,相信可以「聯中制美」。實際上這種「遇美就疑」是一種「疑美幼稚病」,這是前述「借殼寄居」與「租值消散」共同作用下的產物。

 

之所以是「幼稚」,是因為「疑美論」並不是什麼「大敘事」,而是國民黨這一「軟體政黨」的遮羞布。當國民黨擋軍購時,表面上宣稱「看緊荷包」或「懷疑武器效能」,實際上是「避戰、妥協、求和」以保全其「寄居蟹身分」的自欺心態。其結果雖然省下軍購預算或獲得「同溫民意」的掌聲,實際上卻斷送台灣最後的國防威懾力。為此國民黨所投入的「政治沉澱成本」,實非以道里計。省下幾百億軍費,卻讓兩千三百萬人的「主體家園」暴露在中國數兆美元的戰爭風險之中。

 

9,邊際泡沫化 

不用心審查國防特別預算,反而跑到中國「祭拜祖國」,不在台灣尋找政黨再起的動力,反而跨海尋求中共加持以挽救其脆弱的政黨合法性,這正是國民黨「邊際泡沫化」的表現。這種「捨近求遠、本末倒置」的行為,實際上是一種以政治吸毒來緩解政治創痛的愚蠢之舉。 

即將面臨2026/2028的選舉,國民黨極可能面臨「舔共敗選」的命運,這將是鄭麗文「和平之旅」所帶來的負面邊際效應,不是遞減,而是遞增。

10,衰敗鎖定 

我常用「衰敗動力學」(dynamics of decline)來分析中國體制的演化路徑,這是一個「租損」與「熵增」雙重併發的過程,一個從內部的結構性矛盾走向不可逆的崩解歷程。這一分析模型,同樣適用於國民黨。 國民黨不顧國內輿論的反對,也無視於國際社會的質疑,一意孤行,以敵為友。實際上,不用等待國民黨的自我修正,中共持續對台的軍事增壓,就會瓦解國民黨的「自戀式和平」。就在鄭麗文訪中期間,中共在東海上空劃定「軍事保留區」,又在黃海展開軍事演習,也並未減少軍機擾台,這證明「國民黨要的和平,不是共產黨給的和平」。國民黨明知乞求和平不是真和平,依然一往情深、投懷送抱,這就證明國民黨已經進入「衰敗鎖定」的路徑,回頭不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