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0日 星期五

我的雜思

我的雜思筆記(179):重新面對本雅明

 

我鼓足很大的勇氣,再度面對本雅明(Wlter Benjamin),這意味第二次人生的倦怠之後第二次的回歸;我還鼓足第二個勇氣,開始書寫《宋國誠的哲學評論精選》。我知道,沒有人會看,但沒關係,我自己看。 

生命的軌跡,就像一個「迴圈」,最終來到原初的本源。 

知識分子早已滅種,我把自己當成沒有人狩獵的邊緣瀕危物種。回到自己出生的藏身之處。 

有些思想家,可以寫幾部「大部頭」的著作,但沒有人可以像本雅明一樣,除了專門著作之外,長短篇散文、專文、隨筆、評論、哲學小品、自傳式小品、編史學小品、廣播稿、書信、文史文獻、短篇故事、日記、詩、對話錄、法文詩、散文翻譯,可以「統領」這不同的文體與敘事。我很想知道,本雅明憑藉的是什麼意志與能力?我很想知道,「沒有人可以像一個人」,是什麼境界? 

思緒飛到法國與西班牙的邊界,本雅明「隕身」之地。再高貴的知識分子,也敵不過邪惡的政治!

我的雜思

我的雜思筆記(178):韓炳哲一篇


德籍韓裔哲學家韓炳哲(Byung-Chul Han)把當代社會稱之「倦怠社會」。因為在高生產率的社會壓力之下,每個人都成為一種「功績主體」,以「業績/成功/榮耀...」來壓迫自己,用過度積極來對抗自己,使自己陷入肉體疲倦和精神暴虐而難以收拾。 

韓炳哲的觀點是:過度勞動作為當代社會的特徵,並非來自「外部規訓」的強迫,而是「自願服從」的原則自己心甘情願地承受自己製造的壓力。人們過度的勞動/活動,歇斯底里的工作,換來的只是短暫易逝的生命;或者說根本不是生命,只是一種赤裸裸的物種生存。 

簡單地說,就是自甘為奴。 

羅馬共和國時期的哲學家西賽羅在《論共和國》一書中,敦促他的讀者從「論壇」(forum)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退回到孤寂的沉思生活。這是一種尋找「簡單體悟」的生活,從中找回失落的自己。 

我喜歡望著藍天發呆,看著雲彩冥想。在這個爭權奪利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安身之地,一種過度喧囂的孤獨。


我的雜思

我的雜思筆記(177):是否? 

是否我不需再和一個「中國」繼續纏鬥?管他去死!
是否回到我自己的優雅,
搖滾抒情、高山烏龍、靜思夜想、即興散文,以及那遺忘的尤里西斯….
一個人的聖經,一種遺忘後的遺忘。


To Where You Are,

Or over the rainbow,

And Colors Of The Wind.

浪跡、遊走、低視、仰望,在
荒草小徑,風的尾絮,亂石孤寂....
我應該,是不是這樣?
只是,微雨放歌….
唯一的家?

 

2026年7月5日 星期日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中國《民族團結法》的假性敘事與病理診斷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711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71151


這部「宇宙惡法」不只是製造「寒蟬效應」,更是逼迫「公開獻忠」,
也就是不公開表達熱烈支持中國統一也可能被追責。東方IC


說謊成性與與詭辯一堆,是我對中共政權本質的病理診斷。中國的《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既是一套擬真式的假性敘事,更是一部變態極權的偽裝表演,一幅末期病變的鏡像反照。 

漸進式「民族文化滅絕」 

這部法律,是一部標準的「民族迫害法」,表面「團結」,實則「滅絕」。 

該法在「序言」中大篇幅建構所謂「歷史」,宣稱:「中國各族人民始終堅持國土不可分、國家不可亂、民族不可散、文明不可斷的大一統信念……凝聚成血脈相融……的命運共同體」。這套「大一統」敘事,正是「定於一尊的封建意識」,刻意扭曲西藏、新疆、蒙古等邊疆地區,在歷史上擁有高度獨特的語言、文化與政治實體,強行將「漢族/黨帝國」的擴張史,簡化為「自古以來萬眾一心」的自願結合。實際上,中共對邊疆民族全都是「武力奪取」和「高壓馴服」,至今甚至利用現代高科技實施「緊迫監管」,從來不存在中共編造的「命運共同體意識」。這種「假性敘事」的本質就是:抹除差異、消滅非共。 

該法宣稱要「維護、鞏固平等團結互助和諧的民族關係」,但卻規定,「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普通話與規範漢字)在學校教學、政府事務中為基本用語。這裡所謂「基本用語」意指其他「非漢語」都是「非基本/次要用語」,試圖通過樹立「漢語霸權」實現「民族地位的階級化」。換言之,當法律明確劃定某種語言為「基本用語」,並在教育和公務體系中強制執行時,其他少數民族的母語(如藏語、維吾爾語、蒙古語等)在公共領域的生存空間便遭到實質壓縮。 

依據這項法律,少數民族若想在體制內獲得階級流動或政治參與,必須完全依附於「通用語言」,這就使得本土語言失去「社會功能性」,退縮為家庭內部的「次要用語」。簡言之,不使用「漢語」就等於於被「褫奪公權終生」。 

這種語言政策在無形中建立了一種「文化權力高低差」─漢文化與普通話象徵進步、現代與主流,少數民族語言則被貼上邊緣、末流的標籤,需要被改造和壓制的對象。久而久之,少數民族的語言認同將被消磨殆盡。 

中國有50個少數民族語言和30個省籍方言,豈不都被「漢語」這一單一語言所吞噬?實際上,「通用語言」另有圖謀,獨尊漢語只是「一黨專政」的病態轉譯,就是透過語言統一實現一黨專制。 

幼齡化黨化教育 

果不其然,該法第20條等相關條文明確規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或其他監護人應當教育引導未成年人「熱愛中國共產黨」。這就是「強制性黨化教育」,剝奪未成年人「思想選擇」的自由,在未成年的年齡階段,塑造一種「天然共」,當權中國人都成為黨化順民,共產黨就獲得永續統治。 

至於所謂「鑄牢共同體意識」,要求所有社會組織、企業、武裝力量將其作為共同任務。實際上,所謂「共同體意識」不是別的,就是「習近平思想」,就是個人崇拜的極端化,就是習近平「老齡獨裁意識」的法律化。


這部「假團結、真滅絕」的法律,是中國一份末期病理的診斷書,一部夜裡吹哨的壯膽戲。東方IC


在失去改革開放以來的「績效合法性」(Performance Legitimacy)之後,中共只能依賴「強制合法性」(Coercive legitimacy)為之添補。這就如同失去健康,改為進補,也意味年老體衰,枴杖助行;在臨床政治學上可以稱為「末期掙扎」或「偏方救命」。 

互嵌社會:種族稀釋與慢性滅族 

法律規定,推動建立「相互嵌入的式社會結構與社區環境」,鼓勵不同民族混合居住、轉移就業等等。 

這是利用一般人聽不懂的社會學專有名詞,來忽悠中國人民。「互嵌」的英文表達式是”Mutual Embedding”,具有「交錯」、「穿插」的意思,用來形容不同族群在地理居住空間、經濟生活上混居、交織的狀態。中共官方使用的「互嵌」一語,英文翻譯為”Interleaving”,「互嵌式社會結構」則譯為”Interleaving social structure”,實際上就是利用「專有名詞」來掩蓋「不良意圖」,對少數民族進行種族稀釋和地理壓縮。 

所謂「互嵌」就是「拆散」,拆解少數民族的群居空間,使少數民族無法形成集體的抗議力量,方便於中共「孤立性打擊」的行動。至於附加規定:「禁止以民族身份、風俗或宗教為由干涉婚姻自由」,目的就是消解少數民族「本族通婚」的習俗,透過法律手段變相鼓勵「通婚漢化」,最終達到血緣清洗和漸進式滅絕。 

製造全球恐怖管轄 

法律第63條的「境外適用條款」,一般稱為「境外管轄」,不僅違背國內法「在地管轄」的原則,反而將威權觸角伸向全球。 

境外組織或個人若發表不認同「中華民族共同體」、聲援新疆或西藏人權、紀念六四,甚至強調台灣文化主體性等等,都被列為「非統論述」,一律被羅織為「破壞民族團結、製造民族分裂」的罪名。這是一種全球抓捕反共人士的「爪牙法律」,更是「黨國極權」的病態發作。 

這部「宇宙惡法」不只是製造「寒蟬效應」,更是逼迫「公開獻忠」,也就是不公開表達熱烈支持中國統一也可能被追責。最近在中共內部出現一個「新名詞」,叫做「靜默台獨」,也就是心中暗自支持台獨,包括使用台灣的慣用語彙,如說「早安」而不說「早上好」,說「影片」而不說「視屏」,說「隨身碟」而不說「U盤」等等,都帶有「台獨分裂意識」,都叫做「忠誠不絕對」,因而列為「絕對不忠誠」的騷擾與打擊對象。這已經不止於「認知戰」,而是全球法律恐怖主義的病毒散播。 

這部「假團結、真滅絕」的法律,是中國一份末期病理的診斷書,一部夜裡吹哨的壯膽戲。台灣不必自己嚇自己,只要小心應對,等待其自食惡果。

2026年7月4日 星期六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從「享樂民主」到「防衛民主」

 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5)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75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62806


台灣的民主已經過了「追求自由」的青春期,
現在必須進入「捍衛自由」的成熟期。(陳愷巨攝)

台灣30年的平穩順暢,養成了一種「享樂型民主」(Hedonistic Democracy),後人乘涼不知前人種樹之苦。面對中國的常態威脅則淡然處之。然而,民主不是免費的午餐,也不是自來水,更不是可以無限揮霍卻不需要承擔防禦義務的消費品。若要守護台灣、保衛民主,必須從「享樂型民主」轉向「防衛型民主」(Defensive Democracy)

 

一,什麼是「享樂型民主」 

「享樂型民主」是指一個國家的公民集體把「民主自由」視為理所當然、永久免費的「消費品」,卻在心理與行動上拒絕承擔維持這個體制必須支付的防衛成本與公民義務,從而形成一種重權利、輕義務,重日常、輕生存,重眼前、輕未來的天真狀態。 

1權利意識的「消費主義化」 

在「享樂型民主」之下,人民對民主的認知與想像,傾向於「個人自由的無限擴張與享受」,公民將自己定位為體制的「消費者」而非「捍衛者」。當體制提供自由時,理所當然地享受;當體制要求付出(如延長兵役、接受國安審查、支付國防經費)時,則充滿排斥與抱怨。 

2,生存危機的「政治娛樂化」 

「享樂型民主」最大的危機在於喪失了對「終極威脅」的集體感知能力。當外部敵人的武力威脅、資訊戰滲透已經迫在眉睫時,社會大眾與媒體依然「舞照跳、馬照跑」,將國家生存層次的國安議題,簡化為政黨惡鬥的口水戰、短影音的流量密碼或選舉時互相貼標籤的工具,嚴肅的生死存亡被消解在泛娛樂化的日常生活中,甚至認為所謂的危險,都是政治人物在恐嚇。 

3,言論自由的「低防禦性寬容」 

享樂型民主抱持著一種「自由快樂主義」。許多投機政客認為只要打著言論自由的旗號,體制就必須無條件地包容所有聲音,包括「破壞體制」的聲音,導致整個社會面對外部威脅時缺乏感知力與免疫力。極權國家的宣傳機器可以利用自由而開足馬力,在地協力者可以利用體制寬容散布「疑美論」、「投降論」、「失敗主義」,用「程序民主」來瓦解「實質民主」。 

4,國家認同與敵我意識的混亂 

「享樂型民主」缺乏「敵友之別」與「共同體意識」。面對中國常態性的武力恫嚇,一部分人選擇迴避,認為「只要我不挑釁、只要繼續交流,敵人就不會打過來」;另一部分人則為了商業利益或黨派利益,主動迎合敵人的統戰敘事。長此下來,「防衛共識」就在「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的享樂思維下被徹底撕裂。 

5,程序正義的盲目濫用 

「享樂型民主」過度拘泥於程序法治的字面意義,忽視法律實質保護的憲政主體。例如,境外資金操弄媒體股權、親共政客不斷塑造「紅色認知」時,「享樂型官僚」往往以「查無不法程序」、「尊重市場機制與言論自由」為由而放行,眼睜睜看著敵對勢力利用合法的商業程序和民主漏縫,完成其「慢死台灣」的戰略佈局。 

「享樂型民主」把民主制度當作一座由前人建好、自己只需要進去吹冷氣享受的精緻大樓,卻從不檢查大樓的地基是否正在被外部滲透與內部腐蝕而掏空。換言之,「享樂型民主」就是一種缺乏戰鬥意志與危機意識的脆弱民主。


「享樂型民主」就是一種缺乏戰鬥意志與危機意識的脆弱民主。(張哲偉攝)


二,享樂民主的四大症候群 

1,紅色幻覺論 

「享樂型民主」的最大幻覺就是「天賦民主」的觀點,以為民主自由與生俱來、天然不滅。在這種幻覺心理下,群眾會集體排斥那些引發心理衝擊的理性聲音,轉而投向那些提供甜美幻覺的政治人物。於是,台灣的「在地協共者」就會製造各種滿足民眾期待的「紅色幻覺」,例如「一國兩制的優越性」,「削減軍購將避免兩岸戰爭」、「九二共識是兩岸和平的壓艙石」,「只要重啟兩岸交流就沒事」。群眾為了守住舒適圈,寧可選擇安魂劑。 

2,集體逃避論 

「享樂型民主」最顯著的病徵,就是社會喪失了討論「複雜系統」的能力。人類無法長期承受高強度的「慢性焦慮」(如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常態性的飛彈越空、無孔不入的認知作戰)。當這種恐懼無法立即消除時,群眾就會發展出「退卻」(Regression)與「否認」(Denial)」的防衛機制。 

現代台灣群眾的注意力幾乎已被短影音、Threads和社群迷因所操控。敵對勢力精準抓住「抗中保台是騙選票」「年輕人要去送死嗎?」等等極端簡化、充滿情感暗示的口號,直接綁架群眾的推理能力。 

3,內部敵對論 

台灣在面對巨大的外在威脅時,內部非但沒有團結,反而撕裂得更嚴重。這是因為對抗外敵的成本太高、風險太大。在「焦慮轉移」的作用下,最容易以「政敵」作為發洩對象或代罪羔羊。加上一種「同溫層加熱」效應,就會產生「內耗大於防外」的集體逃避。 

4,匿名免責論 

群眾是一種「集體匿名」的免責群體,缺乏可查證的責任主體。在「享樂型民主」中,人民習慣於將國家視為一家保全公司,自己則是付了稅金的消費者。至於保護主權、抵抗滲透就成了政府、軍隊的事或特定政治人物的「職責」。這是一種「免於追究的道德卸責」,每個人都隱匿在「人民」這個群體標籤的背後,享受著民主帶來的經濟繁榮、與社會福利,但在面對「犧牲性義務」時,個體的責任感立刻退縮,甚至抱怨體制侵犯個人利益。

 

三,什麼是「防衛型民主」? 

「防衛型民主」的核心定義是:一個民主國家為了防止敵對勢力利用民主所保障的自由來實質摧毀民主體制本身,因而在憲政與法律上「自我武裝」並對顛覆行為進行限制與制裁。簡單來說,「防衛型民主」就是:「民主不保護旨在消滅民主的自由」。 

依據哲學家卡爾‧巴柏(Karl Popper)「寬容的悖論」的觀點,如果一個社會無限制地寬容那些不寬容的人,那寬容的人終將被消滅,寬容也隨之消失。「防衛型民主」旨在解構這種悖論:為了確保整體的自由,必須對意圖消滅自由的「不寬容者」展現不寬容。 

在實踐上,「防衛型民主」必須具備4顆牙齒,但台灣顯然還處於乳牙生長的階段。


憲法法庭有權解散旨在破壞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的政黨(如德國曾解散新納粹黨與共產黨)。在台灣,《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第5條亦有此規定,但實務上從未動用。(資料照片)


第一顆牙:違憲政黨的解散權 

憲法法庭有權解散旨在破壞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的政黨(如德國曾解散新納粹黨與共產黨)。在台灣,《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第5條亦有此規定,但實務上從未動用。 

第二顆牙:基本權利的剝奪 

若公民濫用言論、出版、集會自由來攻擊憲政秩序,司法可宣告剝奪其特定基本權利(如喪失選舉權、不得擔任公職)。台灣目前只停留在《兩岸關係條例》中對高階退將、公務員赴中損害國家尊嚴者「剝奪退休俸」的規定。 

第三顆牙:國家安全聯防網絡 

針對外部敵對勢力與其在地代理人,建立系統性的財政、金流、法律監控與刑事制裁。台灣現行的《反滲透法》與《國安法》正是此支柱的體現,重在切斷境外指揮線與地下金流。但是在偵防範圍、起訴案件與刑度裁量上,遠遠不足。 

第四顆牙:忠誠的公務體系 

國家公職人員、軍警、法官必須對憲政體制抱持「忠誠義務」,不得支持顛覆體制的言論或組織。台灣近年持續深化軍警防諜、公務體系安全審查,防止國家機器核心被實質滲透,但仍然在起步階段。

 

四,如何從「享樂型民主」過渡到「防衛型民主」

 

台灣的民主已經過了「追求自由」的青春期,現在必須進入「捍衛自由」的成熟期。一個無法保護自己的民主,最終只會淪為極權擴張下的祭品,甚至退化到「羸弱型民主」。從「享樂」轉向「防衛」,是台灣民主深化最痛苦、卻也最不可或缺的命運選擇。 

隨著時代演進,「防衛型民主已經」不再局限於傳統的「解散政黨」或「抓間諜」。面對新型態的灰色地帶衝突與AI認知戰,現代防衛型民主需要從法制、認知、資安與社會契約四個層面進行根本性的翻轉,並最終立足於「科技防衛」的基座上。 

1,法制增補與完備 

台灣必須在法律上明確定義「憲政秩序的敵人」,並完備《反滲透法》、代理人登記制,以及針對科技供應鏈、關鍵基礎設施的保護法規。 

2,國安認知的重塑 

停止將國安議題視為「政黨競爭。應當仿造芬蘭與瑞典的「全防禦」(Total Defense)與「生存法則」觀念:國家防禦絕對不只是軍隊的事,而是全體社會─包含政府、企業、民間組織以及每一位公民,在承平時期就必須共同參與的整體防禦網絡。 

「全防禦」最直觀的體現,在於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硬體防禦。例如芬蘭擁有全歐洲最密集的地下防空洞,其容量足以容納全國80%以上的人口(480)。這些避難所在承平時期是地下體育館、停車場、游泳池或地鐵站,一旦危機爆發,可在72小時內轉變成具備防毒氣、防核輻射、防炸彈的末日堡壘。 

以瑞典為例,瑞典政府定期向國民發送《如果危機或戰爭爆發》(In Case of Crisis or War)的民防小冊子。這本手冊從「如何在家儲存3天的飲用水」、「如何識別假訊息」,到最重要的心理建設─「如果瑞典遭到攻擊,我們絕不投降,任何關於停止抵抗的消息都是敵人的謠言」。 

3,權利與義務的再平衡 

公民社會需要理解,為了對抗系統性的滲透,在某些特定領域(如外資審查、特定媒體股權、涉及國安言論的源頭追溯),必須接受程序規範。這並非自由的倒退,而是為了確保長遠自由所必須支付的「國安保險費」。 

4,資訊與科技疆界的防衛 

在高度資訊時代,不再需要親自發動戰爭,而是透過生成式AI、網絡水軍、大數據精準推送,在民主國家內部製造對立、癱瘓決策。因此,現代防衛型民主必須包含「數位防衛機制」─例如建立AI反滲透系統、對科技供應鏈實施實質國安審查、強制揭露境外勢力資助的數位廣告金流等等。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美中進入「量子戰爭」的巔峰對決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626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62102

 

未來世界是一個「量子計算與AI的結合」(Quantum AI)的算力戰爭,
也是地緣政治最核心的焦慮。(法新社)


622日,美國總統川普簽署了《防範高級加密攻擊》(the Nation Against Advanced Cryptographic Attacks)與《引領下一世代量子創新》(Leading the Next Generation of Quantum Innovation)兩項行政命令。這兩項行政命令的簽署,是美國未來戰略的指引藍圖,意味著美中的科技對抗已經上升到最高點。 

未來戰爭:量子算力的對決 

未來世界是一個「量子計算與AI的結合」(Quantum AI)的算力戰爭,也是地緣政治最核心的焦慮。 

量子電腦能運行「秀爾演算法」(Shor's algorithm),可在幾秒鐘或幾分鐘內,將西方與台灣現行的所有密碼防線徹底解碼。換言之,誰先掌握了實用級的量子計算,誰就握有全球數位疆域的「萬能鑰匙」,有了這支「數位密碼解鎖技術」,就能常態地對敵國實施「資訊暴殺」、財政洗劫、數位癱瘓等等毀滅性打擊。這也是美國今年為何強制推動「後量子密碼技術」(PQC)的根本原因。 

一旦量子計算與AI結合(Quantum AI),將賦予國家治理大腦強大無比的預測與決策能力。從預測全球氣候變遷的微觀軌跡、到戰時對敵方不對稱攻勢(例如第一島鏈灰色地帶滲透、後勤彈藥庫配置、軍事指管系統等等),進行即時最優化的兵棋推演。換言之,量子電腦還能將混亂的資訊線索,瞬間梳理成絕對清晰的「戰略坐標」。 

簡單地說,誰掌握了量子計算,誰就掌握未來世界。

 

一,兩項行政命令的戰略內涵 

這兩項行政命令要求各機關落實並加快導入「後量子密碼技術」(PQC),目的是為了保護美國最敏感的資料、關鍵基礎設施,以及帶動就業和引導新型經濟成長的「量子數位經濟」。 

所謂”Advanced Cryptographic Attacks”(高級加密攻擊/先進密碼分析攻擊),是特別針對敵對勢力利用「量子電腦的密碼分析能力」(CRQC)」所發動的毀滅性破譯攻勢,這種「破譯戰爭」,是一種試圖解構、癱瘓民主國家現行所有安全通訊與金融資產的「數位超限戰」。 

在當前的數位戰爭中,中共、俄羅斯等境外敵對勢力正在執行一項名為「現在吸納,隨後解密」(SNDL: Store Now, Decrypt Later)的威脅計畫。他們利用灰色地帶滲透,常態性地竊取、攔截美國現今無法破解的軍事、金融、關鍵基礎設施及關鍵技術的加密數據,並儲存在其資料庫中。而後,未來「具備密碼分析能力的量子電腦」(CRQC)一旦問世,就能將這些歷史數據瞬間破譯和解密,以全盤掌握美國的所有機密。 

「後量子時代」的來臨 

這兩項行政命令,要求「聯邦採購法規委員會」(FAR Council),在2030年底以前,強制所有合約承包商必須符合這些量子防禦標準。這不只是宣導,而是用金融與法律工具,去規訓、清理美國數位經濟體制內因「商業懶惰」而產生的安全破口與脆弱性。 

這代表美國正在用「量子安全」作為全新的技術紅利與篩選工具。未來,不論是台積電等先進半導體供應鏈、跨國金融網絡、還是印太地緣戰略盟友,唯有納入美國這套PQC制度防禦矩陣的成員,才能獲得進入全球民主自由市場的「數位通行證」。這在經濟上拉高了背叛美國科技生態圈的「沉澱成本」。這意味當前以及未來的全球防衛的軸心,已經從「領土疆域」的防守,徹底硬化為「數位主權」與「量子安全」,也就是「加密保衛戰」,國家的安全座標將升級至「後量子時代」。

 

二,箭指中共的未來戰爭 

這兩項行政命令字字句句都「箭指中共」。 

雖然美國行政命令的官方正式文本中,為了維持外交與法理上的慣例,通常會使用「境外敵對勢力」(Foreign Adversaries)或「具備密碼分析能力的威權政體」等去識別化的法律術語,但在當前的地緣戰略與科技對抗矩陣中,美國這套「一攻一防」的量子總體戰,其唯一鎖定的戰略假想敵就是中共政權。 

1,瓦解中共的「現在竊取,未來解密」(SNDL)戰略 

依據中共的算計,目前無法破譯美國及台灣(如台灣的軍事、關鍵基礎設施)的頂級加密通訊,但他們可以好整以暇地將這些海量數據儲存在大數據庫中,寄望於自身的量子計算技術取得突破,就能回過頭去「一鍵破解」所有的歷史機密。 

美國則採取「預先斷流」的策略。川普簽署的PQC行政命令,直接實施了一種「細部的社會工程」,硬性規定美國政府、關鍵基礎設施與軍事合約商必須在近年內全面強制移轉至「後量子密碼技術」。這等同於在中共的量子電腦完成前,提前將大門換上新一代密碼鎖,讓中共過去幾十年靠黑客、內鬼(如在地協力者、賣台軍人)竊取的所有數據,在未來瞬間變成毫無用處的數位垃圾,徹底報廢中共的戰略投資。 

2,迎擊中共「量子霸權」與數位科技超限戰 

中共近年來傾全國體制之力,將量子科技列為國家戰略核心(如江西合肥的量子國家實驗室),並試圖利用量子通訊(如墨子號衛星),建構一套西方無法滲透的數位鐵幕,同時研發能摧毀西方金融與軍事防線的量子解密能力。 

川普簽署的「引領下一世代量子創新」命令是美國的「進攻性防禦」的重大策略。美國由能源部與國家科學院主導,投入國家級財政與體制力量加速研發實用級量子計算。這是在向中共宣告:在事關下一世代文明秩序的規則制定權上,美國絕不容許威權體制掌握「技術斷代」的優勢。 

3,切斷中共技術吸納的臍帶 

中共最擅長的不是自主研發,而是利用紅色資本、特定財團或跨國供應鏈的灰色地帶,去吸納、竊取西方的關鍵技術與半導體資源。 

這兩項行政命令要求美國國務院與商務部,必須將這套PQC安全標準與量子創新框架,強制推動到美國的全球供應鏈盟友(如台灣的半導體產業、日韓的科技巨頭)。這本質上是在全球科技界拉起一條「量子鐵幕」。 

任何想要留在美國民主供應鏈座標系內的企業,其技術與資產就必須符合美國的量子防禦規範。這將逼迫那些「身在民主陣營,利在威權中國」的跨國資本與財團必須做出終極抉擇,徹底切斷中共利用經濟吸納來弱化西方防線的可能。 

這給台灣的啟示極其深刻:面對中共全方位的超限戰,台灣作為全球半導體的樞紐與地緣衝突的最前線,必須立刻告別島內無謂的認同內耗與懶惰的媒體環境,主動將自身的科技與防衛制度,與美國這套「防範高級加密攻擊」的國家矩陣進行實質咬合。唯有如此,台灣的民主契約與自由生活方式,才不會在下一世代的量子風暴中被敵人的內鬼與外患所吞噬。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不愛主義,愛色情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426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57036


與其這說是一場「產業展覽會」,不如說是「AI色情大會」。圖片摘自中國網路

417日至19日,中國上海舉辦了一場「上海國際情趣生活及健康產業展覽會」(APIEXPO2026)。展覽會以「情趣」和「健康」為訴求,實際上是一場「掛著健康羊頭,販賣色情狗肉」的墮落展覽會,一場以科技為包裝的情慾商品主義的公開展示。 

我們看看展覽會打出了什麼樣的廣告: 

「智愛」是智能與情感的深度融合,智能技術賦予產品感知與響應情感的能力,讓情趣產品不再是冷冰冰的工具」。 

「從生理滿足到情感陪伴,智愛產品關注用戶深層次的情感需求,為親密關係增添溫度與深度」。 

廣告商甚至做出「色情煽動」的廣告:「一句話就能讓你酥麻」。 

與其這說是一場「產業展覽會」,不如說是「AI色情大會」。深層來看,這是一種從「主義」轉向「感官」,從「集體」退回「肉體」的集體現象,是一道中國社會「變態心理」+「意識形態消解」的櫥窗。但是,這種博覽會一方面既是一種「道德墮落」,也是對中共黨國體制的「隱性抵抗」。 

作為政治抵抗的「色情主義」 

依據法國哲學家米歇爾‧福科(Michel Foucault)關於「生命政治」(Biopolitics)的觀點,國家是通過「人口優化」─健康的勞動力、強壯的士兵以及穩定的生育率─來實現統治權力的部署;部署的方式是透過公共衛生、優生學、醫療保險與統計學,對人口的壽命、出生率、死亡率進行宏觀調控。


「上海國際情趣生活及健康產業展覽會」以「情趣」和「健康」為訴求。
圖片取自上海國際情趣生活及健康產業展覽會網站

但是,人口優化必須以「社會優化」為前提,沒有健康的社會就不會有健康的個體。當中國社會在政治、經濟與未來預期上陷入「失語症」─不許批評共產黨,或「抑鬱症」─數位極權主義控制,生物本能(Libido)往往就成為個體最後的避難所。 

當人們不再相信宏大敘事(例如「社會主義核心價值」、「中國夢」),能帶來實質的幸福或正向的階級流動,人們的注意力便會萎縮到最微觀的個體感官─性、娛樂與感官消費。當「展覽會」推出各種「數位性愛工具」,當AI娃娃與成人科技成為大眾追逐的焦點,這種對感官刺激的極度沉溺,實際上是對現實生活無力感的一種「軟性抵抗」。 

色情產品往往展現了不以繁衍為目的「非生產性的『性』」。當個體追求純粹的快感而非國家期待的「健康穩定的勞動力再生產」時,這種「非性歡愉」,便是對國家規訓的消極抵制。 

因此,從「反生命政治」的角度來看,色情產品的運用,也是一種對「身體主權」的爭奪:過去中共的「一胎化」以及當前的「多胎化」政策,就是對女性身體(生育和子宮)的規訓(displine)。對中國女性來說,女性的身體,甚至最隱密的生育器官,從來都不屬於自己,而是黨國體制「牲畜管理」的對象─實現國家目標的生育工具。所以,從「身體反抗」的角度來看,色情產品透過展示被社會視為「越界」或「骯髒」的身體意象,挑戰了黨國體制對於「正常身體」的定義權。在中共這種試圖徹底管理人民私生活的體制下(例如無所不在的攝影機或生育控制,我稱之為「圈養政治」),個人對於「私密歡愉」的渴望,往往就是一種「以隱私作為反對身體綁架」的武器。 

AI色情化:技術對「情感自治」的替代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情趣用品生產國。中國在「AI成人產業」的快速推進(AI伴侶、性愛娃娃、數位情色內容),反映了兩個危機: 

(1)色情桃花源:AI色情的普及,讓現實生活中的人際互動變得冷漠與疏離。這種「技術化的色情」─我稱之為「慾望演算法」─將人類複雜的情感連結簡化為可編程的數據和虛擬刺激。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情趣用品生產國。圖片取自上海國際情趣生活及健康產業展覽會網站

(2)制度性默許:儘管中國官方在意識形態上採取極權壓制,但在某些方面,這種「慾望的商品化/感官的娛樂化」,反而成為一種維穩的手段。中共認為,只要人們沈溺於AI構建的「虛擬溫柔鄉」,對現實體制的批判性思考與抗爭意志就會被大幅稀釋。對中共來說,色情提供了一種「低成本維穩」:與其投入昂貴的資源來提升公民素質或解決社會矛盾,不如放任一個由AI大規模生產的「感官監獄」。這種感官監獄,並非由鐵絲網建成,而是由「慾望演算法」編織而成。 

精神文明的弱智化 

我曾經提出「社會寂靜主義」(Social Quietism)的概念來形容中國社會的「隱形反抗」,這是指在極權高壓與經濟下行的雙重夾擊下,社會集體產生的「政治退縮」與「感官麻痺」現象。這是一種「犬儒主義」、以「精神躺平」來反抗「經濟內捲」的社會衰敗。 

AI色情化的中國,人們開始「不愛共產,愛色情」,這是一種「信仰坍塌」的表現,當官方強調的價值體系與百姓的現實生活完全脫鉤,社會就會產生巨大的精神真空。一方面,中共放縱數位色情,以「情慾綁架」來抵銷人民的反抗,一方面,AI色情化提供了即時、廉價且可批量生產的「感官享樂」,讓個體徹底墮落。這種從大腦運作轉向小腦反射的社會趨勢,只能製造一種「生理驅動」的文明,驅使個體墮落為「生物性存在」,暴露國家意識形態的虛假性,這就是中國社會精神退化與民族弱智化的表現。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後人類時代的來臨

我對未來時局的看法(1010)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62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64420?utm_source=feed_related&utm_medium=column


全球人口爆炸的威脅已經結束,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到來的人口崩跌,且將永遠改變人類文明。東方IC

1798年,在一片「憂鬱科學」的影響之下,英國著名的經濟與人口學家馬爾薩斯(Thomas Malthus)發表《人口論》,指出人口增長以幾何級數增長,而糧食產量則已算術級數增長;他預言人類最終會因人口爆炸與資源不足而陷入戰爭、饑荒與瘟疫,他極力主張透過晚婚、節育(道德節制)來主動降低出生率。

 

一,馬爾薩斯理論的失敗 

實際上,馬爾薩斯的預言已經失敗,他所擔心的「人口太多導致崩潰」的預言並沒未發生,這是因為技術革命帶來了糧食的增長。人類透過化肥、基因改良與機械化,讓糧食增長的速度超過人口增長,從而顛覆了他的生物學假設;另一方面,馬爾薩斯認為人只要變得富裕就會多生,但現實是人越有富有、受教育程度越高、女性自主意識的提升,反而生得越少,換言之,未來社會不是因為「人多」而是因為「人太少」而導致崩潰,「低出生率」已構成未來文明最大的挑戰。

 

二,總和生育率(TFR)的下降 

「總和生育率」(Total Fertility Rate, TFR)是目前最常用且最具指標性的數據。是指平均每位婦女在育齡期間(通常為1549)所生育的子女總數,它反映了一個社會當前的生育強度與更替水準(Replacement Level);在發達國家,TFR達到2.1被視為人口長期維持穩定而不縮減的基準線。 

依據《世界銀行》「2023年全球總和生育率」的分佈地圖(如下圖)顯示,自1970年以來,TFA呈現穩定下降的趨勢。圖表用顏色深淺來區分生育率的高低。 

深藍色/深紫色(>5.0):高生育率,主要集中在撒哈拉以南非洲,這裡是全球生育率最高的區域,多數國家TFR超過4.0甚至5.0,這與當地農業社會結構、較低的女性受教育程度以及避孕工具不普及有關。藍色(4.0--5.0):較高生育率,淺藍色/綠色(3.0--4.0):中高生育率;黃色(2.1--3.0):維持人口更替水準上下(2.1為更替基準,主要是南亞與中東(印度、巴基斯坦、沙烏地阿拉伯等等),其人口結構處於轉型期,生育率多落在2.03.0之間,逐漸向人口穩定狀態靠攏。橘色/淺粉色(1.5--2.1):低生育率且普遍低於更替水準,人口將開始緩慢減少;主要包括歐美地區(美國、加拿大、西歐),人口增長主要依靠移民,而非自然出生。紅色/深紅色(<1.5):極低生育率,如東亞地區、部分歐洲國家,TFR往往低於1.2,是全球少子化最嚴峻的「超低生育率」地區。至於南美洲(巴西、阿根廷等),近年來也出現下降趨勢,多數國家已降至2.0以下。 

當地圖上越來越多區域從藍色轉為橘紅色時,代表全球正步入高齡化社會,未來的挑戰將從「馬爾薩斯的人口過剩」轉向「勞動力短缺與沉重的養老負擔」。關於人口的憂慮,將從「馬爾薩斯恐懼」:資源不足以支撐膨脹的人口,逆轉為「現代恐懼」:人口稀缺不足以支撐社會系統。




三,「無人地球」的來臨 

Darrell BrickerJohn Ibbitson的《無人地球》(台北:今周刊出版)(Empty Planet: The Shock of Global Population Decline)一書中,提出了一個極具顛覆性的觀點:全球人口爆炸的威脅已經結束,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到來的人口崩跌,且將永遠改變人類文明。 

1,挑戰聯合國的預測 

長期以來,聯合國預測全球人口將在2100年達到110億,但《吾人地球》的作者認為,聯合國的模型依賴於過去的趨勢,忽略了當前生育率下降的速度,數據滯後不足以說明未來人口趨勢。兩位作者預測,人口頂峰將提前到達,30年後(2050年代)就會達到約90億的頂峰,隨後開始不可逆轉的下降。 

2,生育率下降的三大推力 

作者認為,生育率下降的原因主要不是人口政策(如中國的「一胎化」),而是社會結構的自發性演變。 

(1)城市化(Urbanization):在農村,孩子是勞動力(資產),在城市,孩子是負擔(負債)。當人類集體移向城市,生育本能就會被經濟現實硬性壓制。

(2)女性受教育與賦權:這是最重要的變數。當女性擁有受教育權與身體自主權時,她們通常會選擇延遲生育或減少生育數量。

(3)宗教影響力衰退:傳統鼓勵繁殖的宗教約束力在現代世俗社會已經大幅下降。 

3,「低生育率陷阱」 

當一個國家的總和生育率跌破2.1(替代水準)並持續一段時間後,就會展稱無法逆轉的社會共識與文化規範。人們開始習慣「小家庭」或「無子女」的生活方式,即使政府試圖透過津貼(如育兒補助)來提高生育率,在全世界範圍內幾乎都已證明失敗。 

4,地緣政治的重新洗牌 

(1)中國危機:兩位作者認為中國將是受人口崩跌影響最嚴重的國家之一。由於「未富先老」,中國可能在成為世界絕對霸權之前,就因人口結構崩潰而失去動力。

(2)移民是唯一的解方:作者認為未來國家間的競爭將是「搶人大戰」。能夠成功吸引並融合移民的國家(如加拿大)將在「無人地球」中倖存;而排外或文化單一的國家(如日本、韓國、中國)則將面臨嚴重的萎縮。


人們開始習慣「小家庭」或「無子女」的生活方式,即使政府試圖透過津貼(如育兒補助)來提高生育率,
在全世界範圍內幾乎都已證明失敗。東方IC

四,台灣是全球生育率最低的國家 

根據內政部最新(2025年至2026年初)的剛性數據,台灣的「總合生育」率已經實質跌破了0.7的關卡,遠低於TFR 2.1的標準,並與另一個低生育率國家─南韓─處於「少子競爭」的狀態,成為全球「最不想生孩子」的地區。換言之,「少子化」已經構成台灣最高層級的國安危機。 

1,國家找不到士兵 

台灣近年通過了數千億元的不對稱防衛預算,試圖將島嶼武裝成一隻讓中共吞不下去的「鋼鐵刺蝟」。台灣買了海馬士、無人機、岸置魚叉飛彈等等,但這本軍購帳本上最諷刺的數字是:台灣的新生兒人數已經跌破13萬大關,甚至單月常態性不足8000人,這將造成三個明顯而立即的危險: 

(1)兵源不足

再過18年,台灣每年的可用常備與後備義務役兵源將面臨腰斬。當2024年好不容易重啟的一年期義務役,到了2040年代可能連基層連隊都編不滿時,台灣的防線將無人站崗。 

(2)高科技武器的閒置

現代戰爭雖然強調自動化與不對稱,如果一個國家連「人」都找不到,再昂貴、再前瞻的頂級武器,最終都只會變成科學園區和軍事基地裡一堆無法發揮戰力的「鋼鐵博物館」。 

(3)產業空洞化與人才窒息

台灣依靠台積電、高頻寬記憶體(HBM)和先進封裝,幾乎掐住了全球科技文明的總開關。但這種由極致大腦與工程師紅利堆疊出來的繁榮,其底層地基正被風化和淘空。換言之,科學園區之所以能提供源源不絕的算力,依賴的是台灣過去幾十年優質、耐壓且密集的理工畢業生聚落。隨著少子化海嘯蔓延到高等教育,中後半段的大學集體倒閉,就連頂尖大學的理工科研究所也開始面臨報名人數萎縮。護國神山將因人才窒息而倒塌。 

2,社會心理的危機 

人口萎縮將引發一種「非相關利益」(non stakeholder)的社會心理。如果我沒有下一代,那麼這個國家20年後是繁榮還是滅亡,與我何干?換言之,即使台灣在外部構築了全世界防禦最嚴密、算力最高、大國不敢輕舉妄動的科技長城,但城牆內部因為「後繼無人」,也將無聲無息地消失。 

目前台灣政府準備推行總預算高達3800億台幣的「018歲成長津貼」政策。總統賴清德近日公布「台灣人口對策新戰略」,總計18項政策涵蓋育兒津貼、產假延長、彈性育兒假及婚育宅等措施。未來具有中華民國國籍的小孩,每月可獲得新台幣5000元成長津貼。然而,「福利催生」與「公共育兒」是否足以減緩少子化的趨勢?究竟只是「加強版的福利政策」?抑或「整體性的人口戰略」?還存有疑義。 

在動輒千萬的房價和扭曲的產業分潤結構面前,這種「補育政策」─補助生養─,可能只是在人口癌症末期貼上OK繃。如果台灣朝野不將「房價主權、薪資重分配、職場托育」提升到與「購置飛彈、發展AI」同等高度的國安總動員層級,那台灣的人口衰退將難以逆轉。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中國在台灣東部海域的法理搶劫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611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66124


中國啟動所謂「台灣島東部海域海上交通專項執法行動」。圖片取自福建海事微信公眾號

在日本和菲律賓宣布啟動「兩國專屬經濟區(EEZ)及大陸礁層海洋邊界談判」之後,中共就藉機「尋釁滋事」,在67日至8日,啟動所謂「台灣島東部海域海上交通專項執法行動」。我必須在此正名,這不是什麼「專項執法行動」,而是一項「專項違法行動」,是一場由「中國交通運輸部」組織福建、廣東海事局等單位所發動的法理搶劫。

 

一,無權執法就是違法 

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56條與第73條規定。任何國家要在特定海域行使「海上行政執法管轄權」,必須以擁有該海域的主權、專屬經濟海域(EEZ)管理權或大陸礁層權益為前提。 

所謂「海上行政執法權」,必須具備3個條件: 

1,主權,也就是「領海」,台灣東部的EEZ不是任何國家的領海。

2,專屬經濟海域:管理者是台灣,不是中國。管理對象是「水體」,沿海國家具有對此海域進行探勘、採擷、處分的權力;重疊區域的權利問題則以「非武力協商原則」來處理。

3,大陸礁層:國際上通用的地理學名稱為「大陸棚」(Continental Shelf),也就是陸地向海洋延伸、被海水淹沒的平緩海底地帶。管理對象是「海床」和「底土」。台灣東部海域一出海隨即面臨幾千公尺深的太平洋海溝,這代表台灣東部幾乎沒有自然地理上的大陸礁層。 

以上三個權利,中共一個都沒有!甚至還製造了2個侵權! 

中共對台灣東部海域,不具備第56條規定的「主權權利與管轄權前提」,因此中國派遣海巡船在該海域宣稱進行「交通專項執法」或準備「登臨檢查」,這是公然違法,直接違反了第73條的「專屬授權」,並侵犯了公約第87條所保障的「公海航行自由」。 

1,中國無主權事實 

台灣東部海域(西太平洋),長期屬於中華民國(台灣)管轄的領海與專屬經濟海域。中國在該海域既無實質管轄紀錄,亦不享有任何國際法認可的主權權利。 

2,中國公然越界執法 

中國海巡船(如「海巡06」至「海巡09」等),強行進入該海域宣稱要進行「安全管控與船舶登檢」,本質上不是在「維護交通安全」,而是公然侵犯台灣的海洋司法管轄權。這種在沒有管轄權的海域強行執法的行為,在國際法上本身就是一種「非法擴權的侵權行為」(Unalwful encroachment)。 

3,中國作賊喊抓賊 

中國對於我國支持日菲劃界是「民族敗類」,不是,應該說中國才是「國際敗類」。 

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專屬經濟海域是一項關於「沿岸國就海洋資源享有特定主權權利及管轄權的海域制度」,這是一項「海洋資源權」,並非領土或領海主權範圍。因此,日本與菲律賓未來討論的專屬經濟海域劃界問題,不涉及我國主權歸屬,也不影響我國漁民在我國專屬經濟海域內的合法作業權益。所以,中國的「無理指控」叫做「作賊喊抓賊」!


基隆艇10050艇、10090艇與中國海警船對峙。圖片由海巡署提供


二,中國在圖謀什麼? 

中國官方宣稱,這次行動是針對「日菲劃界談判」的「反制」,指責日菲「嚴重侵犯中國領土主權與海洋權益」。這不是什麼「反制行動」,而是「強盜行動」,在國際法實務上完全站不住腳: 

1條約相對性原則:依據《維也納條約法公約》,日菲雙方的談判與協定「僅對締約國有效,對第三方不具法律約束力」。「日台交流協會」也已公開聲明,該談判絕對不影響第三方的權利。所以中國的所謂「執法」,叫做「不甘寂寞」的主權過動症。 

2法理搶劫(Legal Hijacking)日菲劃界談判即使涉及重疊海域,那也是日、菲、台三方之間的「涉外海洋權益協商」(台灣與日、菲分別設有《台日漁業協議》與《台菲漁業執法合作協定》)。中國藉由「代表台灣」名義跳出來反對,並派遣船隻侵入台灣東部海域,其真正目的不只是針對日菲的「提前挑釁」,而是藉由「執行國內法」的政治動作,在國際上製造「台灣海域由中國管轄」(既成管轄權)的虛偽假象。 

3,蠶食國際法規範 

中國的「違法行動」,是一種典型的法律戰(Lawfare)與名詞污染,跑到台灣東部海域「丟垃圾」!意圖將「違法侵權」包裝成「行政常態」,藉此侵蝕國際社會對既有秩序的認知,並試圖在台灣內部製造恐懼。簡單地說,就是「拚死拚活也要把台灣說成是中國的一部分」! 

4,戰爭演練 

台灣東部海域(西太平洋)深度可達6000公尺,這是潛艦可以窩藏的地方,掌控這一海域可以實施現對美國的「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可以對台灣進行封鎖或運輸干擾。所以中共所有的船隻活動,無論是武警船、調研船、武裝漁船…..都是在進行「戰爭綵排」,為入侵台灣作戰前準備。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駁鄭麗文的「修辭陷阱」與「假性敘事」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616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67061


鄭麗文正進行一種是非混淆、因果倒錯得的「弱台策略」。圖片取自鄭麗文臉書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612)在美國華盛頓對媒體表示,國民黨支持提升台灣防衛能力,並希望繼續深化與美國在相關領域的合作。她在談話中表示:「尋求兩岸和平對話,並不意味放棄台灣的防衛能力」,「推動台海和平與強化台灣防務並不矛盾」云云。 

1,修辭的詭辯 

這種論述看似中庸、理性、面面俱到,實際上就是典型的「雖然但不」,「即使未必」、「既要又要」的話術詭辯,一種模擬北京敘事模式、包裝北京真實意圖的「假性敘事」。在現實主義的地緣政治與極權體制的決策邏輯面前,鄭麗文的詭辯,本質上就是以「修辭的淫巧」掩蓋「戰略的衝突」,這是台灣投機政客最常用、最隱蔽的修辭陷阱。 

鄭麗文所說的「和平對話」,早已被北京剛性定義為接受「一中原則」與「九二共識」的法理框架,兩岸對話只能、唯一、必須在此一框架下進行。換言之,所謂「和平對話」就是台灣先束手投降,而後國破家亡。鄭麗文最大的詭辯就是:假定「和平對話」是一個沒有附加條件,編造一個要台灣願意接受就能實現和平的「軟承諾」。實際上,一旦跳入北京設定的法理框去尋求對話,在國際法與政治敘事上,台海問題就立刻被矮化為「中國內政」,既是自投羅網,也難以翻身。所以,鄭麗文的真實意圖不是「和平」,而是把台灣推入「中國內政的緊符咒」。 

鄭麗文說,「推動台海和平與強化台灣防務並不矛盾」,實際上正是完全矛盾。一旦台海變成中國內政,台灣任何向美國採購武器,強化自主防衛,布建周邊海域防線等等舉動,都是中國反對和報復的藉口,都被北京稱為「倚美謀獨」,國際任何挺台力量,都被北京定義為干涉中國內政。所以,根本不存在「『雖然』尋求兩岸和平對話,『但不』放棄台灣的防衛能力」的偽命題,也不存在「『既要』提升台灣防衛能力,『又要』繼續深化與美台合作』的互斥命題。換言之,鄭麗文這次美國之行,就是在協力推銷中國的「侵台敘事」。 

欺騙善良之人,在道德上最不可原諒。鄭麗文正是利用台灣人的「善良本性」,灌養台灣人一種「和平癡呆症」的心理麻醉劑。在現實中,接受中共設定前提的「和平對話」,其結果必然是台灣的自我削權和國防空洞化,把台灣送入中共嘴邊的煮熟鴨肉和囊中之物。


鄭麗文正是利用台灣人的「善良本性」,灌養台灣人一種「和平癡呆症」的心理麻醉劑。
圖片取自鄭麗文臉書

2,塑造「和平幻覺」 

鄭麗文的詭辯就是意圖在台灣內部形成了一種「假性安全感」,其本質是在配合威權病毒對台灣人進行大腦的「認知寄生」。 

這種「雖然……但不……」的句型,精準地迎合了島內一部分不願面對戰爭現實、患有「和平癡呆症」的巨嬰選民。它給了這些人一個完美的逃避藉口:「你看,我們去跟中國談,不代表我們不防衛啊!」 

鄭麗文這種「溫水煮青蛙」的假性敘事,實質上在慢性消解台灣人的心靈國防與防衛意志。當社會集體相信「對話就能避免戰爭」時,對於國防預算的編列、兵役制度的改革、以及建構數位防禦與能源韌性等等迫切感,就會「全面鈍化」。鄭麗文嘴上說「不放棄防衛」,但其敘事效果卻是在解除台灣人大腦中的免疫抗體。 

3,鄭麗文的「弱台策略」 

正如美伊兩國在6月即將達成的「停火諒解備忘錄」(MOU)所展示的冷酷現實:美國之所以能把伊朗逼上談判桌,不是因為華府釋出了對話善意,而是因為美軍在波斯灣實施了長達百日的海上封鎖與物理摧毀。 

鄭麗文正好相反,她在編織台灣簽署投降書的程序謊言,這種欺騙性正是建立在把「防務」與「對話」當成兩個可以抽離和並列的平行線,這是一種是非混淆、因果倒錯得的「弱台策略」。實際上,台灣真正的戰略邏輯是:防務不是對話的配套,而是防止中共侵台的唯一籌碼。 

4,台灣必須建立「戰略免疫」機制 

面對鄭麗文充當北京的「統戰傳令兵」,散布各種欺騙台灣人的假性敘事,台灣應該建立帶有「紅色抗體」的戰略免疫機制,必須強化台灣具有戰略的不可替代性與不可併吞性,確保台灣在全球AI產業的心臟輸出與領航地位,建立全世界命運共同體與「共生利益鏈」,這才是迫使中國不敢輕舉妄動的免疫盾牌。台灣必須重建自身的「主體論述」,以之覆蓋鄭麗文的口水迷湯,才能讓欺騙台灣人的詭辯修辭,無所遁形。 

敘事,就是現代戰爭的隱形戰鬥。以最美麗的修辭包裝最狠毒的陰謀,以和平話術掩飾侵略本質,這是最不可寬容的敗德政治。這種「鄭式詭辯」,既是台灣的不幸,也是台灣民主政體最嚴重的毒瘤與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