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7日 星期五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第三隻眼睛看中共「兩會」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310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3400


習近平已經準備好一場在高科技領域的「美中深度對抗」。(美聯社)


我向來把中共的「兩會」看成習近平個人意志的兩部傳聲筒,中共政策的「用印部」─蓋印章,或化妝室─為政策塗脂抹粉,或政治戲班子─為習近平上演樣板戲。因為「人大」既無民意監督,「政協」也無政治合作,「人民代表」既不代表人民,「政治協商」也不協商政治。 

首先,最令人驚異的是,軍費支出與GDP的高低反差。 


一,軍事凱因斯主義 

1GDP史上最低,軍費史上最高 

今年兩會有兩個極具視覺效果的「矛盾性反差」,一是史上最低的GDP搭上史上最高的軍費支出,二是上層最華麗的語言對比底層最無感的冷漠。 

2026 35日「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中共訂出「4.5%5%區間型GDP」,創下自1991年以來(35年來)最低的經濟成長目標。這意味「保5」已經破功,「下行經濟」已經固態化,一種結構性經濟停滯已難以逆轉。 

但是在此同時,中共依然堆高7%的軍費增長,再度創下累積性歷史新高。與歷史新低的GDP對比,不僅是一種視覺反差,更是一項高於2%2.5%的數據反差。這意味經濟再差也要窮兵黷武,也意味即使「路有凍死骨」,也要槍桿子保政權。這種「肥軍瘦民」的政策反差,高度類似蘇聯垮台的前兆:軍備噴筋,民生貧血,最後走向「他升我降」而埋入歷史的亂葬崗。 

再一次印證,習近平「安全高於發展」的偏執,再一次印證,即使經濟增長放緩,也要以壯盛軍容來裝飾門面;或者說,既然民生消費不足,那就以「軍工需求」來拉動經濟,這叫做「軍事凱因斯主義」。或者說,即使在外部地緣政治惡化之際,也要為「2027─建軍百年」的攻台目標而末路狂奔,即使國力式微,也要硬撐「中國大夢」。既然蠻牛硬要撞牆,那就血流滿地,萬眾唏噓。 

一個數據證明,2025年中國政府僅僅撥款2500億人民幣用於消費補貼,這與 1.9兆人民幣的軍費相比,叫做雲泥之差、天壤之別。

2,年輕世代:「兩會」關我什麼事! 

根據BBC的報導,735歲以下中國年輕人在受訪時表示:「已經感覺不到『兩會』的存在。因為是否關注『兩會』並不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直接的影響」。2025年微博平臺舉辦了《我最關注的兩會建議提案》投票活動,排名第一的是「建議刪除離婚冷靜期條款」,有近70萬網友投票給這一項,排名第二、第三位的分別是「建議增加景區女衛生間坑位」和「建議設家暴黑名單」。這種「上面敘大事/底層搶茅坑」的反差,反映的是中共政權已成離地漂浮的「雲遊國家」,與底層社會嚴重脫節;底層關注的是「婚姻自主/茅坑數量/家庭暴力」,高層則高談「民族復興」。這種「茅坑vs 導彈」的對比,反映出一種底層共識:「共產黨關我啥事」! 

軍費預算的高漲,不是為了和平建設,而是追求霸權;青年世代的冷漠,不是因為政治太遠,而是一種「政府無用論」。一個阻止離婚、強迫生育,一個茅坑不足和家暴氾濫的國家,再多的航母和火箭,也無法遮掩中國與這個世界文明的代差。


中共依然堆高7%的軍費增長,再度創下累積性歷史新高,
卻和歷史新低的GDP形成強烈對比。(美聯社)

二,科技法西斯主義 

在兩會中,「超級科技大國」的口號,在繼「新質生產力」之後再度被提升到「最新高度」。但仔細觀察,這一大國邏輯,並非致力於改善民眾生活,而是構建一套「對外具備超級毀滅力、對內具備絕對控制力」的戰爭機器。 

科技服務於誰?這是衡量一個政權最基本的價值規範。 

1,在「兩會」的預算規畫中,大量的科研經費(包含在7%增長的國防預算與安全配套),投向了量子計算、AI基礎設施、半導體、工業機器人、關鍵技術、生物製造、氫能與核聚變能源、腦機接口、具身智能(embodied intelligene)6G、「深空研究」(deep space research)以及能繞過西方封鎖的自主晶片等等。這種巨量且非關民生的發展邏輯,除了繼續擴大產能過剩之外,對於解決青年失業或減緩人口老化,幾乎毫無幫助。在正常的現代經濟體中,科技進步通常體現在成本下降、醫療普及、壽命延長或服務業現代化,但是中共的「科技夢」已變成了國家的「防彈衣」,而人民則變成「人肉盾牌」。 

2AI極權體制 

「兩會」再次強化「平安中國」的數據聯網計畫,透過AI預測行為與追蹤數位人民幣,利用AI和大數據實現「精準統治」。當經濟成長目標下修至 4.5%─5% 時,有限的資源將透過大數據優先配給軍工複合體和忠誠者,這就是「科技法西斯主義」的體現。 

3,「軍工複合體」對社會資源的掠奪 

歷史上的法西斯主義(1930年代的德國或日本),都強調國家工業必須為戰爭服務。2026年以後的中國,民營科技龍頭(如華為、大疆、宇樹科技、各大AI獨角獸),已被全面納入「軍民融合」體系。在這種體制下,科技創新的動力不再是市場競爭和民生需求,而是國防訂單與政治任務。這不是在造福民生,而是造福國家武裝力量。 

「科技法西斯主義」為了監控一個日益貧困且不滿的社會,這套數位監控網絡需要驚人的電力、算力與人力的維護費。當GDP目標跌破5%,而軍費與安全預算持續飆升,國家財政將像是一個黑洞,吞噬最後本可用於醫療、養老與教育的民生資源,這種「強軍瘦民」最終將演變成極端貧困。 

4,面對「美式斬首」的恐懼 

228日伊朗政權受挫之後,中國看見美國強大的軍事科技能量,中國從中學到的教訓是:如果沒有自給自足的「超級科技」(如抗干擾雷達、自主導航、AI整合作戰等等),中國在面臨「美式斬首」打擊時,將毫無招架之力。所以,這種「科技法西斯主義」其實是一種政權恐懼下的病態擴張。


所謂「政治建軍」就是「按習近平的意思」建軍,
就是習近平對軍隊的全面控制。(美聯社)

三,軍隊清洗的惡性螺旋

 

截至兩會召開之前,被罷免全國人大代表資格的高級將領已達36人,其中包括 16名上將,這意味「紅二代」勢力與「實戰派」將領已被掃蕩殆盡。目前的深度整肅已導致軍中將領進入「互助檢舉」模式,導致領導統御陷入互不信任的狀態。今年,軍隊人大代表的人數從281名銳減至243名,這消失的38個席位,意味軍隊的「指揮節點」已經破碎,我稱之為「軍隊躺平化」,顯示習近平已經完全陷入「用人不忠、無忠可用」的「寡人統治」。 

今年軍方人大代表團首次「不設正副團長」。過去的慣例是由兩位軍委副主席分任團長與副團長,今年這種「習一人領軍」的局面,反映出習近平在軍中已找不到同時兼具「絕對忠誠」與「足夠分量」的搭檔。這將造成一種「整肅怪圈」:習近平越整肅,就越找不到可靠之人,越找不到可靠之人,他就必須發動更深層次的整肅。 

雖然沒人敢問「張又俠去哪兒啦?他犯了什麼法?違了什麼紀?」但是習近平在會議中向解放軍和武警部隊代表團強調:「軍中絕不能有對黨懷有二心之人,絕不能有腐敗分子藏身之地,必須堅定不移推進反腐敗鬥爭」,對此,習近平用一句漂亮的字眼形容:「政治建軍」。何謂「二心」?誰來界定?實際上,「懷有二心」這一詞語是典型的封建帝王思想,是「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專制遺毒;習近平雖然說「不能對黨有二心」,但笨蛋皆知,所謂「黨」就是「朕」,「不能對黨二心」就是「不能對習二心」。 

至於所謂「政治建軍」,一句話,就是「按習近平的意思」建軍,就是習近平對軍隊的全面控制。

 

四,對美「高科技/深對抗」

 

在兩會中,習近平號召全國「抓住這個時間窗口,鞏固拓展優勢、破除瓶頸制約、補強短板弱項」,這不僅是 「十五五」規劃(2026-2030)的開場白,更是一份「高科技備戰清單」,標誌著中國已將「美中科技對抗」(尖端武器競爭)提升到了生存級別的最優先事項,我稱之為「新質戰鬥力」。 

所謂「時間窗口」,不會落在習近平卸任之後,而是在位期間的2027年。在美軍強力打擊伊朗,展現「代差級」的電子戰優勢之後,北京意識到如果不在「十五五」的前兩年(2026-2027),提前掌握「反超美國」的優勢,其所宣稱的「區域拒止/反介入」(A2/AD)戰略將形同虛設。 

所謂「鞏固優勢」,就是掌握反制美國科技制裁的稀土與關鍵原材料;所謂「破除瓶頸制約」,就是科技自主,在美國實施全面技術禁運之前,建立一套完全不依賴西方的「紅色軍工自主供應鏈」;所謂「補強短板」,就是將AI蜂群無人機、量子通訊以及低軌衛星鏈(中國版Starlink)等等,迅速從實驗室推向量產。這些技術的共同特徵是:它們能直接用於中斷美軍的C4ISR系統,實現對美國的「對等代差」甚至「反超」。換言之,習近平已經準備一場在高科技領域的「美中深度對抗」。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釋放蔣介石

─美國從「現狀主義」轉向「進攻型實力主義」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36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47991


「釋放蔣介石」不僅意味美國全球戰略從「維持現狀」轉向「進攻型實力主義」,
也是美國對台戰略清晰化的「歷程性註腳」。圖片摘自白宮臉書


美國國務卿盧比奧(Marco Rubio)33日在國會作證時接受訪問,說出:「我們將釋放蔣介石來對付(伊朗)(We are going to unleash Chiang on these people)Unleashes一詞的原意為「解開束縛」,在盧比奧的演說語境下是指「盡情發洩」、「火力全開」等含意。這裡所說的people是指統治伊朗的「瘋子們」(lunatics);表面上是美國將加大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並消除伊朗這一邪惡政權,但實際上這應驗了我在《圍堵中國》一書所言:「美國的接觸政策(engagement policy)已宣告終結,天下圍中的態勢已經成形」。

美國在二戰末期,因為身染中共宣傳的毒素,採取「扶毛抑蔣」的政策,導致蔣介石因內戰失利而退守台灣。直到韓戰爆發,毛澤東發動狂烈的「抗美援朝」,美國才在噩夢中驚醒,認清中國「打倒美帝」的真實野心。原先對中國的綏靖主義開始轉向反共,也就是不對當時已退守台灣的蔣介石的軍事反攻設下限制。當時美國的反共人士就以這句unleash Chiang來催促美國對中國採取強硬對策。直到1970年尼克森政府又轉回對中綏靖,這一被視為美國外交史上最黑暗的「尼克森轉向」,在50年後的今天,再度受到川普政府棄之簍籠、視如敝屣。 

2,艾森豪的 "Unleash Chiang" 

1953年,艾森豪(Dwight Eisenhower)就任美國總統,他在國情咨文中宣佈:「美國不再要求第七艦隊保護共產中國不受國民黨軍隊的進攻」(I am, therefore, issuing instructions that the Seventh Fleet no longer be employed to shield Communist China),意思是不阻止蔣介石反攻大陸;艾森豪的這項聲明立即引發全美媒體的轟動,當時的記者以一句「簡化的形象語詞」:Unleashing Chiang Kai-shek(釋放蔣介石),來形容這一複雜的戰略轉變。當時《時代雜誌》(TIME)和《新聞週刊》(Newsweek)在新聞評論中,將原本用於限制蔣介石(反攻大陸)的第七艦隊比作「項圈」或「鎖鏈」,而艾森豪的命令就是「解開鎖鏈」,讓蔣介石放手一搏。 

如果把這句「冷戰名言」放在當下盧比奧把伊朗定義為「瘋子政權」的國際語境之下,不僅是對「伊朗們」(The Irans)進行道德定罪,並堅持「史詩怒火行動」是美國唯一的選擇。美國對於這些「瘋子政權」將毫不猶豫進行軍事打擊;這是盧比奧對美國「軍事嚴打主義」的強硬表達。 

軍事嚴打─對邪惡政權直接的軍事滅絕,是美國「進攻型實力主義」的戰術演譯與執行,這意味美國已經清醒:「維持現狀」不是美國安全的最佳選擇,維持現狀只會造成美國戰略實力的鬆垮和退化,維持現狀只會讓瘋子政權變本加厲、食髓知味。面對伊朗47年來對美國的攻擊(美國死了1000多人),美國不再忍受一個對「美國不利的現狀」;換言之,拋棄「現狀論」轉向「進攻論」,是從盧比奧口中以一個「古典隱喻」,間接釋出美國戰略思維的重大變化。 

3,釋放蔣介石?還是釋放台灣? 

所謂「瘋子政權」豈止伊朗?中國、俄羅斯、北韓豈不都是蛇鼠一窩?如果把「釋放蔣介石」放在今日台美關係的語境下,豈不就是「釋放台灣」(unleash Taiwan)? 

實際上,美國已經採取「漸進式釋放台灣」的戰略。在擔任眾議員期間,盧比奧就積極推動《台灣保證法》(Taiwan Assurance Act),要求美國國務卿針對「對台交往準則」進行審查,並解除不必要的限制;法案通過後,2021年時任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宣布取消所有長期以來美台官員交往的「自我限制」。這項法案,實質上就是「現代版的 Unleashing」,美國不再顧慮北京而自我束縛與台灣的互動。


盧比奧口中以一個跟蔣介石有關「古典隱喻」,間接釋出美國戰略思維的重大變化。圖片摘自國史館


其他還包括盧比奧擔任國務卿任內的各項法案,20253月《台灣代表處法》(Taiwan Representative Office Act),推動將台灣駐美代表處從「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TECRO)更改為「台灣代表處(Taiwan Representative Office, TRO);以及自2023年就陸續推動並於20255月通過的《台灣國際團結法》,旨在阻止中國透過曲解1971年聯合國2758號決議,排擠台灣參與國際組織等等;以及20262月的《保護台灣法》(Protect Taiwan Act)在眾議院以395票對2票的壓倒性優勢通過,該法規定若中國威脅台灣安全,美國將推動將中國排除在G20、國際結算銀行(BIS)等國際金融組織之外。 

「釋放蔣介石」不僅意味美國全球戰略從「維持現狀」轉向「進攻型實力主義」,也是美國對台戰略清晰化的「歷程性註腳」,這一註腳將成為未來的現實。很難想像,這句躺在歷史舊頁的古典隱喻,在當今世代竟然躍然紙上、滿血復活。換言之,既然以釋放蔣介石來比喻對伊朗的無止境攻擊,何以不也是「釋放台灣」以應對中共瘋子政權的預言和警告?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後哈米尼」時期的中東亂局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34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47615


哈米尼死後,伊朗立即啟動憲法111條的「救援體制」(Redundancy in Leadership,
或稱「倖存者機制」),授權在領袖陣亡之後第一時間啟動過渡和接班機制。東方IC

儘管2/28美國「史詩怒火」(Operation Epic Fury)和以色列「咆哮雄獅(Operation Roaring Lion)發動對伊朗的聯合打擊,首日即斬首伊朗最高精神領袖哈米尼,但頑強的伊朗權政體並未立即垮台,甚至伊朗隨之而來的「真實承諾4號」(Operation True Promise IV)報復行動,將產生明顯的外溢效應而擴大為區域戰爭。為何「後哈米尼」的伊朗難以收拾?海灣國家有沒有可能參戰而擴大戰事? 

雖然在邁過21世紀四分之一的今天,已無神權政體存在的空間,但伊朗仍堅持困獸猶鬥的續命空檔。對美以兩國而言,從「初級斬首」到「政權更替」,恐怕還有一段距離。

 1,伊朗神權政體根深蒂固 

在美以聯合軍事行動之後,伊朗神權體制(Theocracy)尚在苟延殘喘,這是因為伊朗實質上是一個「教義」+暴力」的雙重控制體系。在上層,權力的核心來自「法基赫監護」(Velayat-e Faqih)的「什葉派神學」,在基層則擁有數百萬人以上的「巴斯基民兵」(Basij),這些民兵組織深入每個社區、工廠和大學,扮演政權的眼睛和拳頭,這就是之前人民起義遭到殘酷鎮壓的主因。 

伊朗政權的宗教合法性,是美以聯軍難以清除的信仰盾牌。儘管年輕世代高度不滿,但伊朗政權依然掌握「什葉派抵抗文化」的解釋權,掌控「反猶、反美、反殖」三大政治路線。他們將美以軍事打擊轉化為「外敵入侵」的敘事,塑造「獻身阿拉」的殉道榮光,成功動員了一部分保守派的支持(約佔總人口 15%20%),這部分人是政權最堅實的「意識形態人肉盾牌」。 

2,即刻啟動的「救援體制」 

2025年伊朗新設一個「國防委員會」,這是一個「小型戰時內閣」,負責將權力下放給了預設的接班梯隊。在哈米尼死後,伊朗立即啟動憲法111條的「救援體制」(Redundancy in Leadership,或稱「倖存者機制」),授權在領袖陣亡之後第一時間啟動過渡和接班機制,由總統(如當前的裴澤斯基安)、司法總監和一名憲法監護委員組成「三人過渡政府」,再由88名高級神職人員組成的「專家會議」選出新領袖,而後再與具有「鋼鐵封印」之稱的「革命衛隊」(私軍)合組新政府。換言之,人們一般以為伊朗是一個「個人獨裁體制」,但實際上是一個「軍神體制」─革命衛隊+神學士群體的「小型專制體制」,一種具有神學防禦機制的「複合型政治體制」。這一體制牢牢綑綁了47年以來的伊朗政體與人民。 

3,政權更替(regime Change)的困難性 

如果不能徹底剷除伊朗的「軍神體制」,放任伊朗「接班再接班」,伊朗「政權更替」的機會就十分渺茫。哈米尼不同於伊拉克的海珊或利比亞的格達費,他的權力不是來自「個人魅力」,而是「神性代理」,這是哈米尼自栩為「真主代理人」的原因。在此意義下,美國如果要實現政權更替的目標,就不只是「個人斬首」,而是「制度清除」,這就不只是飛彈、無人機可以奏效,而是更長期與更深入的「文化戰爭」。因為「滅伊」形同「滅神」,美國有能力剷除伊朗的「國家領袖」,但無法立即根除伊朗的「真主信仰」。 

信仰是沒有物理實體的狂熱意志。軍事行動可以重塑邊界,但無法重塑靈魂。哈米尼的死亡,美國稱為「斬首」(Decapitation),伊朗則稱為「殉道」(Martyrdom,阿伯語稱Shahid)。什葉派的「殉道精神」已經融入了伊朗數百年的民族血脈中,在信徒眼中,領袖的「犧牲」反而會強化其神聖性,將原本的政治衝突昇華為一場全民族的「宗教聖戰」。換言之,美國可以炸毀飛彈發射井,但無法拆掉清真寺的講經台。


美國可以炸毀飛彈發射井,但無法拆掉清真寺的講經台。東方IC

4,美國應「閃攻」還是「長打」? 

面對伊朗的韌性與抗命,美國可能主觀上採取「打帶跑」的閃攻戰略,但客觀上可能面臨「斬草難除根」的困境。換言之,美國必須接受「滅核」但無法「除神」的選擇,必須把剷除伊朗核設施列為高於政權更迭的目標。如果要「滅神」,美國就必須「長打」,甚至進入「輪番斬首」的戰術循環,但即使一再斬首,也無法根絕伊朗的神權後代。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表示,美國對伊朗的軍事目標需要時間來達成,並預期還會有更多美軍傷亡。戰爭部長赫格塞斯則拒絕排除派遣地面部隊進入伊朗的可能性,這是否意味美國有「長打」的計算?美國一旦選擇「長打」,就會重蹈「伊拉克魔咒」,在「美國式面子政治」的硬撐之下,深陷戰爭泥淖而無法自拔。 

5,海灣國家參戰乎? 

在受到美以羞辱性攻擊之後,伊朗採取「無差別報復」的愚蠢戰略,包括攻擊非當事方的海灣國家和美軍基地,以及封鎖荷姆茲海峽。本來,海灣國家極力避免主動參戰,這些國家傾向於讓美以聯軍在前線衝鋒,自己則躲在「薩德」與「愛國者」的防護傘下。但因伊朗的任意攻擊,即使是被流彈所傷,可能被迫捲入一場「防禦性戰爭」;另外,伊朗封鎖荷姆茲海峽,不僅阻斷「盟友中國」的石油進口,也損及海灣國家的經濟利益。對於這些「晚上祈禱,白天賺錢」的溫和派海灣國家來說,石油要比真主更重要。伊朗這種「一彈二鳥」的作法,只是找了最後一根壓倒自己的稻草,加速自身的敗亡。 

一旦海灣國家被迫參戰,美軍也已出現傷亡,那又是一場中東亂局的開始。中東悲劇的宿命,就是這種「攻擊/報復,一戰/再戰」的纏打格局。對伊朗來說,明明一條經濟發展取代教派戰爭的選擇擺在眼前,也寧可仰望真主而生靈塗炭。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史詩憤怒行動」進入2.0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34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2927


美國如果要達成「毀彈、削軍、去核、滅恐」四大目標,
就不是一次斬首行動可以實現。(美聯社)

很顯然,從伊朗的「虛假談判」、「頑強抵抗」到「隨意濫射」,加上美軍已經出現傷亡,美國即將啟動「史詩憤怒2.0」。這一行動的成敗,取決於川普的「強化意志」,戰術方法的「靈活運用」,以及海灣與歐盟國家是否「間接參戰」?

 

川普的「實力主義意志」與「面子政治學」 

從「美伊對決」來看,顯然川普的戰爭意志無法立即瓦解伊朗後繼政權的抵抗,但伊朗過渡政權同樣也無法抑制川普擴大戰鬥的決心。這是一場伊朗存亡模式與美國清算47年「反美總帳」的對決;既是美國清除中俄在中東「邪惡代理」的關鍵戰役,也是伊朗是否從神權禁錮轉向世俗現代化的分水嶺。即使美國無法立即剷除伊朗神權政體,但也可以採取「輪番斬首」的殘酷策略,嚇阻革命衛隊「早鳥出頭就瞬間斷頭」的效果。 

從國內政治來看,儘管川普正面臨來自國會的挑戰,指控川普未經國會授權對外發動戰爭,但無論依據憲法或《戰爭權力決議案》,國會已經「攔不住」川普的實力主義意志。實際上,美國憲法對戰爭權力的發動,採取的是「拆分制」,既包含國會的「授予權」,也包括總統的「發動權」;歷來,所有的戰爭大都不是由「議員先生們」鳴槍開跑,而是由三軍統帥(總統)先下手為強。川普只要在48小時內「照會」國會(國務卿魯比歐在行動前已通報了國會八位核心領袖),即使未獲國會批准,川普也可以動用否決權而無損他的戰爭意志,因為這既是「川普面子」的問題,更是川普政治生涯的一場豪賭。 

2,從「短擊」到「長打」 

川普32日表示,美軍針對伊朗展開的大規模軍事行動預計將持續四至五周,甚至可能更久,並強調美國已為長期作戰做好準備,將「堅持到底」。川普同時列出這次軍事行動的四大目標:摧毀伊朗的彈道導彈能力、削弱伊朗海軍力量、確保伊朗無法再獲得核武器,阻止德黑蘭在境外支持武裝組織。簡單地說,就是毀彈、削軍、去核、滅恐。 

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Gen. Dan Caine)也說,美國對伊朗的軍事目標需要時間來達成,儘管還會有更多美軍傷亡。戰爭部長赫格塞斯也不排除派遣地面部隊進入伊朗的可能性。 

這裡的關鍵詞就是「長期作戰」。雖然沒人知道凱恩將軍口中的「時間」到底是多久,但美國如果要達成「毀彈、削軍、去核、滅恐」四大目標,就不是一次斬首行動可以實現,而是要深入剷除伊朗神權的「靈魂支柱」─什葉派的宗教桎梏。但這絕不容易,因為肉體可以清除,信仰無法斬首。但是為了避免(信仰清除)的「長打」被接殺,美國可以採取「安打」─「史詩憤怒2.0」,也就是削弱宗教神權的號召力,尋找並支援世俗接班人,斬斷伊朗經濟命脈,清除中俄代理勢力,維持以色列對伊朗監控式的武力威嚇。換言之,信仰雖不能斬首,但「信仰魔人」─神權統治團體,卻可以連番擊殺。



從「美伊對決」來看,顯然川普的戰爭意志無法立即瓦解伊朗後繼政權的抵抗。
伊朗革命衛隊/資料照片/美聯社)

3,海灣國家被迫參戰 

在伊朗對海灣國家美軍基地發動報復性攻擊,並以部屬6000枚水雷的「濫殺」手段封鎖荷姆茲海峽之後,伊朗的國命就已進入倒數時刻。曾幾何時,海灣國家已不是伊朗眼中的「穆斯林兄弟」,而是「石油富裕國家」。對這些「轉型現代化」國家來說,美金帳本要比可蘭經更實在;他們不僅不再攻擊猶太主義,反而學習「猶太賺錢術」;他們的商船遠多於戰艦,對核子武器也了無興趣。 

一旦這些溫和派海灣國家遭受伊朗的無差別攻擊,乃至因為荷姆茲海峽被封鎖而截斷石油輸出與金融交易,那麼這些海灣國家就會起來「保資產」,而不是「保真主」,極可能也對伊朗宣戰。 

除此之外,英、德、法三國也發出聯合聲明,表態將進行「防禦性行動」,以摧毀伊朗在源頭發射飛彈與無人機的能力。三國聯合聲明中表示,對於伊朗發動不分青紅皂白且不成比例的飛彈攻擊感到震驚,這些被攻擊對象包括未參與最初美以聯合軍事行動的國家。換言之,歐盟主要國家已經收回原先無關痛癢的的「克制論」,改採對伊朗間接參戰的決策。 

值此時刻,就看真主是否救得了伊朗這一好戰的民族?看看伊朗後繼政權是否「死鴨子嘴硬」?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美軍一併炸掉「中南海談判劇本」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0302日,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2743


神權體制一旦倒榻,原本被壓抑的革命激情可能再度爆發,
但也可能是內戰的導火線。。(美聯社)

美以開打伊朗的首次戰報顯示,伊朗最高精神領袖哈米尼(Ali Khamenei)已證實被擊斃,這無疑是21世紀地緣政治中最猛烈的一場「地震」。不僅是1979年伊斯蘭革命建立的神權政體走入歷史,不僅是一個國家領導人的更替,更是支撐中東「抵抗之弧」(Axis of Resistance)長達36年的政治與軍事架構的徹底崩塌,這是以色列在首日攻擊中就完成又一次「精準斬首」的成果,意味美以聯合軍事行動的戰略目標已經完成一大半。

 

一,哈米尼死亡之後

 

1伊朗內部將出現權力真空,將引發激烈的「新的權力組合」的鬥爭 

哈米尼在位期間將權力高度集於一身,且始終沒有明確的接班人。他的突然消失,將引發伊朗溫和派、強硬派與革命衛隊的權力內戰。由於最高領袖是伊朗體制的精神支柱,失去哈米尼後,革命衛隊可能直接走向「軍事獨裁」或以高壓手段防止政權的崩潰。 

2,民眾革命怒火,將再度引燃 

神權體制一旦倒榻,原本被壓抑的革命激情可能再度爆發,但也可能是內戰的導火線。目前,已有德黑蘭人民上街慶祝,這意味「神權鐵幕」已經被敲開,民眾心中的恐懼已被「政治期待」所取代。當象徵神權核心不復存在時,原本的「恐怖統治」就會像骨牌效應一樣崩解。 

3,啟動豁免招降 

美國總統川普已公開呼籲革命衛隊基層人員投誠以換取豁免權(Immunity),這是對伊朗發出「跳船求生」的心理戰。這一方面在動搖伊朗武裝力量的忠誠度,一方面遏制革命衛隊進一步的鎮壓人民和軍事反擊。 

4,「後中東時代」(Post-Middle East Era)的來臨 

(1)終結「代理戰爭模式」

過去幾十年,中東情勢被「影子戰爭」所主導,伊朗透過「抵抗之弧」(真主黨、胡塞、哈馬斯)與美以周旋,西方則以制裁應對。這次採取「斷頭式」的「核心打擊(Decapitative Strike),目的就是徹底剷除「中東亂源」。 

(2)新伊朗的出現

伊朗將進入長期的權力重組,從「教派衝突」(什葉派vs遜尼派)轉向「發展模式的競爭,至少轉向「世俗的民族主義」。區域內的競爭將從恐怖主義轉向經濟發展。

 

二,美以軍事行動的「創新模式」

 

這次代號為「史詩狂怒」與「咆哮之獅」的軍事行動,與過往的中東戰爭採取陸地坦克決戰或空襲濫炸不同。這次行動在戰略、技術及心理戰層面展現了多項「新質戰鬥力。 

1「白晝斬首」 

傳統大規模空襲是為了掩護和降低防空威脅,通常選擇在夜間發動(1991年的海灣戰爭)。但這次行動選在德黑蘭時間早上9:15分發動,這是在伊朗高層開始上班、辦公室滿員的時間點,這叫做「甕中捉鱉/一舉成擒」的戰術。這次行動的戰術目標,叫做「直搗黃龍」,率先剷除伊朗的「大腦」和「指揮中心」,目的在徹底擊碎伊朗政權的「心理牆」。所以,選在白晝直接擊中最高領袖哈米尼的官邸與革命衛隊總部,不僅是物理上的消滅,更是在全世界面前展示美以兩國完全「無視」也「無懼」伊朗的的防空系統,這是一種「極限心理打擊」。 

2,物理戰與心理戰合併進行 

川普總統在空襲發動的同時,在社群平台(Truth Social)預先錄製了影片,直接跳過外交管道向伊朗士兵與民眾喊話。直接宣布對放下武器的革命衛隊成員提供「即時豁免權」,並明確呼籲伊朗人「現在就去接管你們的政府」。這叫做「心理導彈」,這種合併軍事火力和心理喊話的做法,「物理消滅」與「政權更迭」雙管齊下,是這次軍事行動最大的創意。 

3,美以聯軍「超限度配合」 

這次行動展現了美以兩軍在自動化指揮、資源分配、分進合擊上的戰術進化。 

(1)秒速同步:以色列出動了史上最大規模的戰鬥機群(200架戰機,含F-35I),與美國海軍的戰斧巡弋飛彈及B-21(先進隱身平台)進行秒速同步,分批獵殺。

(2精準打擊:打擊清單「大而準」(超過500個目標),不僅限於核設施,還包括政府大樓、飛彈基地、通訊節點、心理戰廣播塔。這導致伊朗遭到攻擊的第一時間,瞬間失去訊指揮能力,無法進行立即動員。 

4,「空間戰場」的開闢 

在戰場空間上,採取「全網域」切斷的戰術,與過去僅打擊伊朗本土不同,這次行動同步在敘利亞、黎巴嫩及伊拉克發動了針對伊朗海外骨幹(代理人網絡)的清除。運用「衛星斷鏈」,讓伊朗多年經營的「抵抗之弧」在數小時內陷入群龍無首的孤立狀態。 

5,核重創 

過去對伊朗的行動是為了「阻核」,這次行動則是「滅核」;與其重創伊朗神權,不如採取「政權格式化」(format),「徹底重啟伊朗」(Reset Iran),換言之,這是對47年以來「中東毒牙」進行全口重建的外科手術,徹底剷除中東的「恐怖主義網絡」。

 

三,顛覆中共的「紅色戰略地圖」

 

1,剷除中共「三黑戰略」 

中共一直採取「三黑策略」,支持俄羅斯侵略烏克蘭,對美實施「隱形消耗戰」;支持委內瑞拉、古巴等等「馬克思主義反美政權」,對製造「後院生火」的戰略壓力;最後是對伊朗進行「輸出抗美武器換石油」的代理戰略,意圖使美國陷入中東泥淖無法抽身。現在,中共的「三黑戰略」在美國「剃鬍子」之下,已經被剃得光溜溜。 

2,「台灣交易論」的破產 

自「川習會」公布以來,中共就試圖利用川普的「交易型」性格,採取一種大膽的誘騙策略,將台灣問題作為某種形式的「籌碼」,誘使川普接受一個涵蓋經貿與地緣利益的「更大交易」(Grand Bargain),以換取美國對台灣問題的退讓。 

(1)川普不是交易,而是實力

這次的軍事行動證明,川普不需要和任何人交易,川普不需要什麼「談判籌碼」,而是「直接了當」的實力主義。交易論,一直是中共御用學者給習近平出的「餿主意」,也是「台灣吳三桂」的「媚共夜遊」。過去,中國常試圖以「協助解決伊朗核問題」或「穩定中東能源」為籌碼,換取美國在台灣議題上的讓步;這次「川習會」,習近平也許又想故技重施,但是對川普來說,談判桌不如「福特號」,籌碼不如戰斧導彈。這次的軍事行動,不僅炸毀了伊朗的核設施,也炸毀了「中南海的談判劇本」,推翻了中共「騙川普」的戰略意圖,也證明台灣既不需要、也不可能被交易。 

(2)戰略泥淖的誤判

中國原本可能預期美國會陷入中東戰爭的泥淖,從而減輕對印太地區的壓力,讓其有空間推進「川習會」下的台灣交易。這次美以聯合軍事行動,採取了「白晝斬首」「極速滅核」的高效模式,川普同時呼籲伊朗人民「接管自己的政權」,這都已證明美軍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完成毀滅性打擊,不會陷入長期駐軍的陷阱。 

(3)等著收拾戰略廢墟

中國過去十年在中東的佈局,主要透過經濟整合(25年石油協議)與外交調停(如促成沙伊復交),帶著和平天使的假面具,其實是扶植一個「反西方代理體系」。現在,石油協議泡湯了,投資金額也打水飄了,只能面對收拾中東「戰略廢墟」的殘局;中共原先以為美國會因中東泥淖而分散精力,但結果反而因為中共邪惡代理的垮台,而分散了中國自己的「台海精力」,中共原以為在中東可以扶植代理政權,現在反而是美國在中東扶植了「以色列代理政權」。這些事實都證明,中共這種「自己傻瓜也把別人當笨蛋」的如意算盤,已變成「索命符咒」!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中共對台工作的「降維打擊」

─延緩統一,蠶食侵台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222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45980


「王滬寧談話」揭示今年北京對台工作有三大戰略主軸。示意圖

29日至10日,2026年中共對台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政協主席王滬寧出席並講話,王滬寧表示: 

要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和「九二共識」,團結廣大臺灣同胞,堅定支持島內愛國統一力量,堅決打擊「台獨」分裂勢力、反對外部勢力干涉,維護台海和平穩定。要秉持「兩岸一家親」理念,暢通和便利兩岸人員往來,擴大兩岸民間、基層交流,支持臺灣民眾特別是青年來大陸學習、工作、生活,推動兩岸共同弘揚中華文化,促進兩岸同胞心靈契合。要支持大陸台商台企發展,完善惠及臺胞台企政策措施,深化兩岸融合發展,讓兩岸同胞共用中國式現代化機遇和成果。 

請注意,「中國統一」一詞不見蹤影,改為「融合發展」,我稱之為「降維打擊」。總結來說,這就是王滬寧的「大溶解戰略」,細部演繹則有有五大核心工作。

 

1,結合島內「愛國力量」,反對外部勢力干涉 

這項工作的最終目的,是全力阻止美國對台軍購案推進,阻斷美國武裝台灣。這意味著中共試圖將「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從口號轉化為實質的反美鬥爭。從對張又俠「懼戰」的整肅,以及日本高市政府選舉大勝和台美戰略整合的深化,北京已經意識到,台灣的防衛能力正在經歷質變。所以降維轉向,試圖透過島內代理人或製造輿論,以「軍購浪費民脂民膏」、「購買廢鐵論」或「武器進來,戰場就在台灣」等論點,在台灣立法院或社會輿論上製造阻力。目的是延宕或縮減關鍵軍購(如無人機蜂群系統、遠程打擊飛彈),試圖讓台灣在2027(解放軍建軍百年的戰略節點)之前,無法完成「不對稱戰力」的佈署,創造一個有利於北京動武「戰略窗口」。 

2,推動兩岸供應鏈融合,提供「蛛網蜜汁」 

這是一種利用成本誘因延緩台灣「非紅化」的磁鐵策略。透過零關稅或超國民待遇,創造一個「低成本窪地」。北京看準台灣部分企業(特別是中低階製程、成熟製程或傳統產業)的低成本偏好,在台灣內部切斷台美供應鏈合作的社會共識,我稱之為「產業內統策略」。 

另外,所謂「兩岸融合」,就是試圖透過供應鏈一體化,運用「標準制定」與「數據共享」,將台灣的技術標準納入中國的體系,這是一種「數位特洛伊木馬策略」。 

3,鞏固「一中法理」,披上外交防彈衣 

雖然隻字不提「中國統一」,但持續鞏固「一個中國」法理,對內爭取台灣內部的「跪統力量」,嚴懲國內外主張或支援台獨人士。 

所謂「持續鞏固一個中國法理」,真正的意圖是為了「切斷國際干預的合法性」。這是一種「外交防彈衣」。北京以為,只要國際社會認同「台灣是中國內政」,未來北京發動封鎖或灰色地帶衝突時,美、日、歐的介入就會被貼上「違反國際法」與「干涉內政」的標籤;至於所謂「嚴懲國內外主張或支援台獨人士」,這是中共《反間諜法》的「境外管轄的擴大化」,強行將台灣議題「內政化」。 

4,直接操縱台灣地方選舉 

有媒體指出,中共將成立因應台灣地方選舉(即今年的九合一選舉)的工作專組,結合統戰、網路空間等多重力量,對島內「台獨勢力」進行「重創式」打擊。 

這不只是「介選」,而是「精準扶植親中利益共同體」或「模糊主權立場」的地方候選人,認為只要能在地方層級取得過半席次,北京就能繞過台灣中央政府,直接與地方縣市進行所謂「兩岸交流」(如農業採購、觀光紅利、供應鏈對接等等),這是一種「地方包圍中央」的策略。 

所謂「結合統戰、網路空間多重力量」,並非只是散布假訊息,而是進行一種「系統性的社會去能」(Social Disabling);例如結合AI技術和在地協共者,針對所謂的「台獨勢力」進行醜聞爆料和人格毀滅。 

5,種族主義綁架 

所謂「推動兩岸共同弘揚中華文化,促進兩岸同胞心靈契合」,是一種「心靈國界的模糊化」,通過建立地方基層的情報與動員網絡,進行「生活化統戰」,稀釋台灣的主體意識,營造「大中國意識」,通過「交流優質化」的魅力攻勢,來沖刷軍事威脅的緊張情勢。至於所謂「兩岸同胞共用中國式現代化機遇和成果」,是一種「利益共享論」,試圖對台灣的「未來群體」製造誘惑效果。 

這是一種「種族主義綁架策略」,透過強調「同根同源、同文同種」等等文化上的甜言蜜語,將台灣的身份認同強行拉回到「種族論」的框架。讓台灣人產生一種「混和認同」─即「我是台灣人,但在文化根源上也是中國人,所以我不應該對抗中國」。這是在心理上弱化抗中保台的道德正當性。 

依據「王滬寧談話」,今年北京對台工作有三大戰略主軸: 

1,向「王滬寧路線」的回歸校準 

從「奪取主權」轉變為「事實治理」,實現法律蠶食和管轄設定。也就是我所說的「內統」政策。一方面擴大台海的執法權,一方面創造既成管轄事實,我稱之為「走私統一」。雖然不能立即統一台灣,但可以「邊緣性治理台灣」。例如密集性的圍台軍演,利用海警(不只是海軍)在台灣周邊和海峽中線實施「常態巡航」,以「巡邏」的方式,象徵性的統治台灣。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透過這種「事實管轄的常態化」,在國際法上創造「行使主權」的既定事實。北京試圖將台海問題從「國際戰爭」降級為「內政管理」,藉此稀釋或對沖國際干預的法理基礎。 

2,推動蛛網捕蠅的「大溶解」政策 

從過去利用台灣內部的親共政黨配合統戰,進展到親自指揮進行內部溶解。一方面在台灣內部製造有利於統一的氛圍與環境,散播「我們都是中國人」的親情綁架,一方面干預台灣的選舉,打擊民進黨執政;一方面以國會鬥爭癱瘓台灣的民主體制,一方面製造「疑美/反美/抗美」輿論,干擾美國對台軍售等等。 

3,創造「影子政府」 

北京想在台灣社會內部建立一套「影子政府的服務網絡」,讓特定群體在經濟與生活上與大陸體制掛鉤,特別是針對台灣的紅色政客、基層村里長、就業青年、中小企業、科技藍領等等,建立一種「跳過政府,對接中國」的服務體系。 

警惕中國的末日冒險 

在降維打擊(降格以求)之下,台灣也必須警惕習近平的末日狂奔。 

以中國事實上處於「外強中乾」的狀態,所謂「時與勢都在我」的說法,是一種「暗夜吹哨」的自我壯膽。實際上,中國是一個「焦慮的侵略者」:歷史上,最具侵略性的國家往往不是「實力持續上升」的國家,而是那些「實力剛達到頂點,卻發現未來即將走下坡」的國家。這就是「中國封頂論」(Peak China Theory)。這時候,中國就有可能採取「末日情境下的軍事冒險」。 

當北京意識到統一的時間不斷在流失,特別是在習近平「老齡獨裁者」的孤獨心理壓力下,會覺得統一的戰略窗口正在關閉,就會產生「現在不動手,以後更沒機會」的危機感。在獨裁老人主觀上感到「來日不多、壯志未酬」,客觀上統一窗口正在關閉,「賭一把」的盲動行為,就很容易發生。 

對政府的建議 

1,陸委會應在地方選舉前後成立「特別任務小組」,結合平台、學者、立委、官員,以新聞稿或新聞影片的方式,密集進行「反統戰、反敘事、反介選」三項反制工作。中共說一套,我們就反一套,以此對沖中共的統戰效應。 

2,啟動兩岸關係條例的「懲戒機制」,以及反滲透法的法律圍堵,將「配合統戰」的個人、言論、行動,納入偵查對象。


時事評論

 

《宋國誠專欄》

川普關稅不是停賽,而是延長賽

本文發表於《上報》,20260226

https://www.upmedia.mg/tw/commentary/columnists/252475


在現代地緣政治中,經濟制裁、關稅調整或產業補貼
往往需要精確打擊且反應迅速。(美聯社)

美國最高法院於2026220日,以63的投票結果,辦決川普總統援引1977年《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加徵的「對等關稅」無效。這一判決的法理依據,有五個要點,但這些理由,基本上都占不住腳。

 

一,五個不具說服力的判決理由 

1,課稅權屬於國會。最高法院在判決書中強調,美國憲法第一條明確將徵稅與調整關稅的權力授予國會。 

依據美國憲法第一條第八款第13項,這是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對等關稅」無效的最強法源依據:「國會有權規定並徵收稅金、捐稅、關稅和消費稅...」的「徵稅權」,以及「國會有權規管與外國的貿易」的「貿易規管權」。換言之,最高法院採取「狹義解釋」的邏輯:既然憲法明文將「關稅」與「外國貿易規管」交給國會,行政機關(總統)除非得到國會明確且具體的授權,否則不能以「緊急權力」為由,自行發明新的稅種或稅率。 

實際上,這是一種「只看憲法,不看法案」的「憲法獨眼龍主義」。美國自20世紀以來所有的貿易法案,並沒有把國會授權視為關稅執行的必要前提,而是看美國當時所處的現實情勢,甚至賦予總統很大的裁量權。 

2,川普行政越權: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茲(John Roberts)在多數意見書中指出,川普試圖跳過國會,單方面行使原本屬於立法機關的權力。 

實際上,這個「川普試圖跳過國會」的說法是一種「意圖性判決」(Intentional Judgment),目的在削弱大法官主觀認定「川普強人政治」。羅伯茲的判決本質上是強制將川普拉回傳統的「官僚協商」與「立法遊說」框架中。這一方面擴大司法的自由心證權,但也意圖限制總統的行政裁量權。這說明了首席大法官羅伯茲還活在250年前「古典制衡主義」的年代,本身就是一種「司法傲慢」,我稱為「憲法基本教義派」,完全忽視了250年之後的2026年美國面臨的外部威脅。 

3,關稅本質是「稅收」(Tax)。最高法院認定,關稅本質上是對進口商課徵的稅收,而非單純的貿易調節工具。 

實際上,這種判決也是錯誤的。首先,進口規管權(regulate importation)當然包括關稅,其次,關稅本來就是為了改變市場價格、打擊歧視性貿易和不公平競爭,它是外交談判的籌碼,本質上就是「規管」的延伸。所以,所謂「非單純的貿易調節工具」,只是顯露大法官對國際政經情勢的無知, 

4,白宮援引法律不當。川普援引1977年《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來實施這些對等關稅,但法院認為缺乏明確授權:IEEPA 雖然允許總統在「國家緊急狀態」下「管制進口」(regulate importation),但法條中完全沒有提到「關稅」(tariff)和或「稅捐」(duties)等字眼。 

這就是一種「法盲」─法律盲目─的書呆子觀點。只知「字眼」不知「情勢」的法匠。如果不能加徵關稅,所謂的「管制」還管什麼?關稅本來就是管制的核心手段,不是額外的課稅項目。最高法院將關稅(terriffs)視為「收稅」,是最大的誤解。2026 年的對等關稅,目的不是為了增加美國的財政收入(那只是副作用),而是為了強迫對方遵守貿易規則。法院卻把「關稅」看成了單純的財政行為,NO,不是,川普的關稅是一種「外交政策」。換言之,「管制進口」與「加徵關稅」早已是不可分割的一體兩面,但法院強行將其拆解,顯示這6名「法匠」,是用「18世紀的字典」來對抗「21世紀的經濟戰爭」。 

5,行政部門過度演譯:判決書中提到,總統不能僅憑法條中「管制」與「進口」這兩個詞,就衍生出無限的課稅權,「這些詞承載不了這麼大的重量」。

這明顯又是一項「誤判」。不是川普過度演繹,而是最高法院「咬文嚼字」。川普的關稅是「有比例的」(proportional),不是「無限的課稅權」。


美國最高法院於2026年2月20日,以6比3的投票結果,判決川普總統援引1977年《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加徵的「對等關稅」無效。。(美聯社)


二,我對最高法院判決的10點批判 

1,如果最高法院判決川普的對等關稅是「無效的」,但試圖以此判決來限制川普的關稅政策也是「無效的」,絲毫無損於川普的關稅政策。因為川普有太多「政策工具箱」來繼續執行關稅政策,所以最高法院的判決,不是「停賽」,而是「延長賽」 

例如:

a1930年《斯慕特-霍利關稅法》(Smoot-Hawley Tariff Act),其中338條款叫「歧視條款」,50%關稅起跳,可實施全面禁運,無需調查證明,沒有失效期。即使這一法案從未被執行,被稱為「沉睡法案」,但川普也可以「叫醒」這一法案。

b1962年《貿易擴張法》(Trade Expansion Act)232條款。

c1974年《貿易法》(Trade Act of 1974),包括301201122條款。

d1988年《綜合貿易與競爭法》(Omnibus Trade and Competitiveness Act)

e2015年《貿易便捷化暨貿易執行法》(TFTEA) 

以上任何一個法案,川普都可以信手捻來!對最高法院的「無效判決」進行「無效反制」。 

2,儘管「依法判決」是法院的職責,但是在當前全球貿易失衡與競爭加劇的背景下,關稅確實被視為維護國家安全重要的「防禦性武器」。最高法院僅僅執著於「程序合法性」,這是一種典型的「法盲」,缺乏對美國國家安全的危機考量。 

3,關稅是反制經濟威脅、保護本土產業鏈的國安工具,如果失去這項工具,美國國安將門戶大開。最高法院在強調立法權時,矯枉過正的壓抑了行政機關的「國安裁量權」,也忽視行政部門在面臨緊急狀態下的應變對策。 

4,我贊成大法官托馬斯(Clarence Thomas)的少數派意見,認為在「緊急狀態」下,總統應擁有廣泛的自由裁量權。 

5,判決本身產生了「法律的形式正義」與「國家的實質利益」之間的錯位。試問,俄羅斯侵略烏克蘭「需要法律的程序正義」嗎?中共如果發動對台戰爭,需要經過「全國人大」同意嗎?所以,這項判決反映了美國憲政體制在應對現代高速地緣競爭時的「失能感」。判決本身阻礙了美國在國際政治上的應變能力。特別是面對集權高效、能迅速動員國家資源的競爭對手(如中國或俄羅斯)時,顯現出一種令人焦慮的「制度性遲滯」。 

6,在現代地緣政治中,經濟制裁、關稅調整或產業補貼往往需要精確打擊且反應迅速。當最高法院判定川普的對等關稅無效,要求他必須回到國會進行立法程序時,這意味著政策將進入漫長的聽證會、遊說團體博弈與黨派拉鋸。在這段決策空窗期內,競爭對手可以迅速調整供應鏈、轉移資產或進行外交反制。這種「慢半拍」的節奏,在高速競爭中往往就是致命傷。 

7,最高法院的判決是「自廢美國武功」。首先是行政權的自我束縛,。當行政機關推出一項旨在應對外敵的國安政策時,第一時間面對的不是外國對手,而是國內受損利益團體的法律訴訟(如進口商對關稅的挑戰);其次,「法治」成為對手的工具,競爭對手可以利用美國的司法透明度與程序正義,透過資助智庫、遊說團體或法律訴訟,從內部拖延美國的國防與經貿決策。 

8,美國「戰略一致性」的崩塌。美國的政黨政治與分權體制,導致其政策缺乏長期性和連貫性。每四年一次的大選,加上法院對行政權的隨時修正,使得美國的全球盟友始終處於忐忑不安之中。 

9,國安與法理的撕裂:即使行政機關認為這是國安急務,法院依然可以基於法理將其推翻。這種內部的不和諧,讓美國在面對像中國這種「舉國體制」的對手時,顯得像是一個「肢體不協調的巨人」。 

10,我把美國最高法院稱為「最高法匠院」,他們寧可讓美國在貿易戰中失利,也不願讓總統獲得依據情勢判斷的關稅權。這種「程序上的潔癖」將轉化為「美國實力的流失」。


2026年2月12日 星期四

時事評論

 

《鏡報》宋國誠專欄

日本將重塑亞洲領導地位

我對未來時局的看法(107) 

本文發表於《鏡報》,2026210

https://www.mirrordaily.news/story/44479


從「高市路線」到這次大選的勝利,象徵了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的「二次崛起」。東方IC


由日本首相高市早苗領導的自民黨,在28日的眾議院大選中勢如破竹,取得了輾壓式勝利。開票結果,自民黨不僅單獨過半,甚至取得3分之2絕對多數的316席,加上執政盟友「日本維新會」的36席,已拿下352席,囊括了眾議院465席中逾4分之3的「超級多數」。選舉之後,自民黨由選前的198席大幅躍進至316席,不僅超越1986年中曾根康弘政權時期的紀錄,更創下自民黨1955年創黨以來最高席次。 

從「高市路線」到這次大選的勝利,象徵了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的「二次崛起」,並將重塑日本在亞洲的領導地位。這其中,不僅「抗中保台」路線大獲全勝,也瓦解了中國的「辱日」政策和外交霸凌。 


中國的戰略催醒 

自民黨大勝的原因雖然很多,但主因來自中國的罵街外交「催醒」了日本的強國意志,並且製造了中國自身在戰狼外交和經濟脅迫的雙重破產。自高市首相發表「台灣有事論」以來,北京就對高市首相發動空前的「外交罵戰」,(薛劍公使的辱罵)與「經濟制裁」(暫停水產進口、限制觀光、稀土禁運)。原本想透過打擊高市聲望和破壞日本經濟來抵制日本,結果不僅踢到鐵板,更慘遭滑鐵盧,給足了日本修憲、防衛預算提升至GDP 2%以及發展「反擊能力」最完美的政治藉口。選舉結果顯示,中國越打擊,高市支持度越高,高市在個人選區得票率甚至高達 85%。換言之,北京的低智外交不僅沒有奏效,既無法打擊日本政局,反而成了「高市路線」的最佳助選團。

 

高市取得修憲的金鑰匙 

執政聯盟拿到三分之二席次,確定高市首相取得了「修憲公投」的金鑰匙。日本極可能在 2026年底前正式修改憲法第九條,將自衛隊的地位明確化,徹底解除武器出口與集體自衛權的法律限制,甚至升級為「日本國防軍」。這是中國「辱日反自辱」的惡果,未來更將面對「戰略誤判下」的日本衝擊與圍堵。

 

「台日戰略共同體」的法理化 

選舉結果出爐後,賴清德總統第一時間表達恭賀,顯示台日關係進入了「準同盟」的蜜月期。這次大勝代表日本選民支持高市「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的戰略判斷。未來幾年,日本將不再理會北京關於「干涉內政」的叫囂,而是加速推動「台日技術整合」、「數位FTA」、「晶片同盟」等等為內涵的戰略共同體。

 

啟動日本「正常化大國」 

自高市上台以來,就以「被動防禦轉向主動重塑」的鮮明路線,開啟日本二次崛起的柵門。高市首相不只是「簡單繼承」安倍經濟學,而是升級為「高市經濟學」。她把政府投資精準投注在17項戰略產業(半導體、AI、量子、航太等等),以「明治哲學」/技術超越」的策略,帶動國家二度升級。高市大膽主張擴張性財政,雖然堆高了利率與債務疑慮,但卻有效終結了日本「30年失落」的信心危機,提振了國民意志與強國願望。


高市首相引領的「日本崛起」,將重塑未來「泛亞太」的戰略圖景。東方IC


台日關係大躍進 

大選獲勝之後,不僅取得「台灣有事=日本存亡」合法認證,日本的對台政策更從口頭關切進入實質合作。在此意義下,台灣不只是「台灣的台灣」,更是「日本的台灣」。換言之,台灣將成為日本崛起的戰略支柱。中國對台灣的每一步進逼,都會轉化為日本對台灣一分馳援。這將使得台海問題從兩岸恩怨,變成日中之間的宿命對決,徹底粉碎中國「台灣內政論」。

 

重塑東亞新秩序:日本雁行 

高市首相引領的「日本崛起」,將重塑未來「泛亞太」的戰略圖景。如果我先前提出的美國「三叉戟」戰略(美日、美台、美菲),再疊加日本的「小多邊」戰略,將形成更強大的「圍堵中國網」,逼使中國戰略退卻與收縮。 

中國常以「小日本」譏諷日本,未來將面對「大日本」的強力競爭。很快地,日本將建構一種「JAPHIVN連鎖戰略」(日、澳、菲、印、越),透過「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強化支援」(OSA),聯合印、澳軍事合作,提供菲律賓、越南等國軍事裝備。換言之,日本將取代「中國挑釁者」並成為亞洲民主國家的「安全供應者」。這個東亞新秩序不再單純依賴美國的遠程投射,而是由日本牽頭,整合區域內各國的力量,形成「日本雁行戰略」,一道物理與政治上的「抗中長城」。